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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 倾盆磬鼓

似乎被歌声中那违逆自然的豪迈之气感染,一声声鼓点及时响起,为他那微弱不堪的吟唱声附上了雄浑的配乐。

不似他的歌声,鼓点声虽不甚大,却是昂然透雨而来,清晰异常。

姜醒紧的一个急刹车,茫然四顾,赫然发现自己处身在‘抓玉坊’所在的柳街。平时这条街可是莺声燕语,繁闹异常,今日也许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用尽瓢泼之势来洗涤这儿的粉胭恶俗之气。

‘抓玉坊’房前的巨大屋檐之下,一老者身着灰布长衫,点动着身前的一面评书大鼓,咽腮蠕嗓,一副蓄势待说的摸样,看其行头打扮正是金都再普通不过的游艺说书人。

“话说那金都大寇‘柳文奇’,一把单刀专剥富人皮,看似行侠很仗义,实则是,穷人他也照样欺…………”

迎着评书之声,姜醒不自觉的欺近到老者身边。一头湿漉漉的雨水顺着发梢流入到脖颈之内,湿透的单薄校服紧贴身上,如同一件附身妖怪,贪婪的吸收着他体内的热气。但这一切姜1醒却懵然不觉。

老者那极富磁性的苍老声音好似拨弦之手,每一声都能拨在姜醒的心尖之上,那遒劲的鼓点,更是犹如燎原烈火,瞬间将其本就沸腾的热血点燃,利用那极富韵律的节奏,毫不费力的,老者就把姜醒连同身边的一切都带入了传奇的评书世界。

金都城由三大财团掌控,分别是‘银海’,‘聚元’,‘拜凤’。这段评书说的是金都一个专门同这三大财团作对,家喻户晓的江洋大盗‘柳文奇’,他为人可以说是率性而为,高兴时可以为‘贫贱’之友两肋插刀,不高兴时又可以顺手把他那朋友给插死。可以说是个毁誉参半,难以说清的人;但是他有个巨大的特点,凡是属于三大财团的买卖勾当,只要碰上了他,绝对下场悲哀。为了缉捕他,三大财团搅尽脑汁,最后据说都出动了百万身家的‘巨枭’,才最终将他捉拿归案,而明天就是三大财团将他处以极刑的日子!

柳文奇该人与他轰动效应的归案,土生土长的姜醒自然是耳熟能详,但是老者的评书却与那些街谈巷议决然不同,时而如同一条涓流小溪,沉静温婉,时而又如大海咆哮,波浪滔天;直听得姜醒如痴如醉,无法自拔。

‘哐当!’

大鼓坠地之声把姜醒自评书的世界里拉了出来,两名警局的密探将大鼓一把扫落在地,一人一边钳制住老者,不顾雨势正猛,就将他拖出了屋檐。

老者被夹在二人当中,如入铁桶,丝毫动弹不得,唯有大声惊呼:‘为什么要抓我?我犯了什么事?’

‘你当众为盗匪评书立传,还明知故问犯什么事?’

‘不是,我没有说他是好人啊,我只说他是个好坏不分,是非难明的庸人!’

‘佣人,这么说你是他的主子,那太好了,合着该我们兄弟两发上一笔!’

说话间,三人已然去远,两名密探钳制着老者,疾奔的四足如同两只车轮,虽携带一人,其疯狂的速度,穿过密集的雨海之时,劈水成浪,在身后带出一条银白色拖尾。柳街的狂风暴雨中,只见一头蛟龙遇水,惊鸿而去,由粗变细,几个眨眼的工夫,就已经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而在他人眼中那淡淡的水龙痕迹仍旧模糊未去!

姜醒还是第一次见识到‘黑衣行探’的惊人速度,以及二人那天衣无缝的奔跑配合,好半晌,仍旧是张大了嘴无法合拢。

下一刻,一种古怪的感觉却轻易的击败了这种惊讶,似乎要将他的注意力强行拉扯到地面之上,姜醒大感奇怪,顺着那股感觉注目过去,在那被打翻了的大鼓旁边,一柄破破烂烂的柴刀静静地躺在屋檐之下。很明显是那名老者遗留下来的,至于是无心掉落,还是有意之举就不得而知了。

该刀入手笨重,几若木棒,表面本应有金属色泽全然不见,一层油腻腻的异物黏附其上,将最近流落厨房灶台的命运阐述的淋漓尽致。但是它却并不是菜刀或是柴刀,而是一把单刀,只是实在太过破旧,已然不成刀形。

姜醒还是非常开心的,这可是他人生中的第一把武器,一把对他‘贫贱’的身体没有产生任何排斥的武器。他忍不住提着刀顺手轻轻一挥!

‘啊……’

一声惨叫随着他那一挥刀,悚然间透雨而来,‘跨擦擦’,一声声巨雷闪电更是为这声惨叫平添了几分冤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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