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罗本岛虐待囚犯的消息传出后,迅速在世界各地引起了强烈的反响。在国际社会的巨大压力下,南非当局决定派3位法官来罗本岛,了解犯人的生活状况。
此时的监狱长已经换成巴登霍斯特了,他是一个比范·任斯博更凶残粗鲁的官员。巴登霍斯特一上任,就马上降低了囚犯的伙食标准,并阻止外面的人来监狱进行探视。曼德拉等人历经几年抗争而争取到的革命成果在一夜之间又失去了。
1971年末,3位法官登上了罗本岛,并当着巴登霍斯特监狱长的面与犯人代表曼德拉会晤。曼德拉并不避讳巴登霍斯特,将最近发生的狱警打人事件一一反映给3位法官。在反映的过程中,巴登霍斯特显得坐立不安。不久,他插话说:“曼德拉,那些犯人被毒打你亲眼看到了吗?”曼德拉说:“我没有亲眼看到,但是我所了解的这件事是真实的。”巴登霍斯特气急败坏地威胁道:“当心啦,曼德拉。要是你说的事自己根本没看到,你会倒霉的,懂我的意思吧?”曼德拉揪住巴登霍斯特的错误,转身面对3位法官说:“先生们,你们已经亲眼所见,管理这座监狱的人是何种类型的家伙。他当着你们的面都敢威胁我,那么,你们可以想象,如果你们不在的时候,他会做出什么事来。”一位法官对另外两位同行说:“这个囚犯说得有道理。”
3位法官离开罗本岛不久,曼德拉等人就听到消息,巴登霍斯特要调离了。令曼德拉没有想到的是,在调离的前一天,巴登霍斯特专门找到曼德拉,礼貌得令人吃惊。他把自己将要调任的消息告诉曼德拉,然后伸出手来,善意地说:“我谨祝愿你们好运。”曼德拉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他很快镇定了下来,随即伸出手同他握手,对他表示感谢,也同样祝愿他在新的职位上好运。
这个小小的事件对曼德拉的影响是非常深远的,他开始认识到,表面上再残暴的人,人性中也隐藏着温和、善良的因素。好的社会制度能将坏人变成好人,坏的社会制度能将好人变成坏人,巴登霍斯特的残暴,就是由一个坏的社会制度造成的。这种观点帮助曼德拉形成了自己后半生对“压迫者”荷兰裔白人的态度。他日后投身与白人的政治竞争,也和这个事件有关。
1971年12月,新监狱长威廉姆斯上校到任。威廉姆斯是一个彬彬有礼、温文尔雅的绅士,给人感觉温和干练。威廉姆斯对囚犯们非常客气,他一上任,就恢复了囚犯们以往的正常生活。25年后,他回忆说:“政府告诉我要改变气氛。我尽量让自己显得平易近人:所有的投诉在监狱里处理掉就好了,不用他们进一步上诉……我知道他们是政治领袖,不好惹。”
在威廉姆斯开明的管理下,囚犯们在罗本岛上的生存环境有了进一步的改善,最明显的是岛上有了学习的气氛。
每天早上,囚犯们都会聚集在采石场里,一边劳动一边学习。一位囚犯回忆说:“我们可以一边挥镐,一边听讲。来到我们的工作场所,你总能看到有活动在进行,各个小组在不同的地点集中,你就知道他们在上课。”
曼德拉负责给犯人们教政治经济学,主要内容是讲社会的发展:从封建主义到资本主义,再到社会主义。每次,曼德拉都会号召学生们参与辩论,他本人也非常喜欢辩论。一位曾经在罗本岛上拿了两个学士学位的囚犯回忆说:“纳尔逊参与辩论的时候是最积极的,他辩论起来毫不留情,有时候还会冒犯到别人。他采用了苏格拉底的辩论方式并稍加改进,与人辩论时可谓锋芒毕露。很少有人喜欢被一遍又一遍地询问,这让容易暴露他们的浅白和无知。我有好几次被纳尔逊驳得哑口无言,丢脸至极。但现在想来,那段经历对我是有好处的。它教会我看问题要看两面,这样才能得出更加客观的结论。”
在监狱里,为了了解荷兰裔白人的历史和更方便地与他们交流,曼德拉还学了两年南非荷兰语课程。西苏鲁回忆说:“纳尔逊使用南非荷兰语问候狱警的时候一点儿都不紧张,跟他们交谈,借此练习南非荷兰语,神情非常自然。其他的囚犯对此感到很疑惑,有人还生出抵制情绪,但纳尔逊没有这种感觉。他是真心想要了解荷兰裔白人,很清楚那些狱警对他实现自己的目标帮助有多大。”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