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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春晓没有再次见到张恒,她也许不会这么早离去。
张恒再见春晓时,春晓的化疗已经进入最后一期了。化疗结束的那天春晓浑身疼痛欲裂,李兰心扶着女儿深一脚浅一脚地往病房走。张恒跟踪了这对母女好久后,突然出现在她们面前,他抱起春晓回到病房。
我想这是春晓此生最感到踏实的时刻,来自异性给予的踏实。如果秦子枫的存在给了春晓无限的幻想,那么张恒把那些无用的幻想化作踏实与平实的日子,送给春晓。
春晓:“谢谢。我谁都不想见,你回吧。”
张恒:“我知道,我走了。”
第二天张恒又来了。
春晓:“我活不久了,但我谁都不想见,我也不想让杨杨,你的老婆知道我生病的事情。你别来了。”
张恒:“她不会知道的。我们俩分开一段时间,冷静一下。我不会告诉她的。”
春晓:“那你为什么来?”
张恒:“我见到了,就不能不管,我们也是朋友不是吗?”
第三天春晓出了院,李兰心推着坐在轮椅上的春晓出来。张恒早就从医生那里打听到她的计划,他开车去接她出院。他把车开到那对母女的面前,他抱她上车,她的轮椅被他放到后备箱里。那天他们都没有说话,因为他们的意见总达不成一致,索性都不开口说了。
春晓化疗结束后就出了医院。春晓不愿住在人潮拥挤的市里,他们在城郊租住了景色宜人的民宿屋。入住民宿的那天,张恒晚上打算回家时,李兰心出来送张恒,她跟张恒走到车旁还是一句话都没有说。张恒打开车门时,李兰心握住张恒的手臂。李兰心握住张恒的手臂还是什么都没说,她双手紧紧拉住张恒难以自持的凝噎,张恒觉得自己是她们们母女的最后一根稻草。
李兰心说春晓每天都说自己该离开北京了,但是化疗后的身体十分的虚弱,多年的胃疾在化疗用药后更加频繁的疼痛出血,几次想走都没成。春晓害怕张恒对她日久长情的陪伴,害怕我和她跟张恒形成稳固的三角形,而我和她也会因为这个简单的形状,关系变得复杂难以启齿。
我和张恒已经约定好,那一年,一定会有一次属于我们两个的旅行。我们写了一本攻略,说好一起早起爬山看日出,一起牵手散步等太阳西下,坐缆车一览浮生小,挑战一次双人蹦极体会相依为命的感觉。海边踏潮汐、夜晚放烟、躺椅里数星星、睡前讲故事……我绞尽脑汁为自己想到的所有浪漫成为张恒参照的范本,他没能为我做的,全都为春晓做了,除了蹦极。
张恒背着春晓在晨雾里爬山,在山的顶端,看天的尽头升起那天的太阳。李兰心说,她远远地跟着那对热恋中的男女。李兰心不想打扰女儿,但是她能陪伴女儿的日子也已经不多了,所以即使能远远的看一眼还在呼吸的她,也是好的。
“我陪春晓的日子本来就很少,看她开心的日子更是少得可怜。”李兰心说。我能想象春晓和张恒一起开怀而笑的样子,如果一开始没有这么多的错节,他们在年少青涩时就能认对彼此,我们也不必多出这么多的泥泞交错的坎坷。
有一个晚上,春晓看着天上绽放的烟,张恒从背后拥抱了她。春晓依偎在张恒的怀中,用双手紧紧地抱住自己,抱住自己的胸前,张恒紧紧地搂住沙漏般的爱情。张恒在她耳边轻轻的呼吸,两颗心在两副皮囊里没有距离的调成一个频率。
“好像晚了一点?”春晓看着远方嘀呢。
“还不算最晚,还有时间,也有机会。”张恒用自己的脸颊摩擦春晓干瘦的脸庞。
“不该是这样,回不去了,往前也没有路了。”春晓突然痛苦起来。
张恒抱得她更紧了,“还有的,我来开路,你跟着我,一定走得下去。不早不晚,正好。相信我。”
“我能相信吗?”春晓身体颤抖。
“当然。”张恒坚定。
“你也对杨杨这样说过‘相信’二字?”
“也许吧。”
春晓抹干她的泪面向张恒天真地说:“那我相信一次,好吗?”
“对不起,我也许不会让你觉得值得相信,但我会拼劲全力这一次。”张恒搂着春晓在怀中,自己感动得哽噎。
“妈,我不是一个好朋友,也不是一个好女儿。”春晓躺在床上对李兰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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