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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归藏掩月刀》

“惭愧,至今阮囊羞涩。”

“没有本钱,怎么帮助他人?施主可有靠山?”

“惭愧,孤儿浪子一个。”

“没有依恃,怎么担负重任?施主自问有什么?”

玉生子一低头,“扪心自问,一无所有。”

“既然一无所有,那又担心什么,本来无一物,何处染尘埃?”

“尘埃?”

玉生子晃晃脑袋,才醒过来,“我刚才在说什么?”

原是他一时失了魂,竟以为方丈在跟他对话,却一直都是在自言自语。

“阿弥陀佛,施主那么多的无心之举,又何必如此挂怀?”

一句说得他如处骀荡秋风之中,澈心澈意。起身他就见着半百的了藏大师出了里屋。

“愚夫拜见方丈大师。”

“阿弥陀佛,千株松,万函经,云上青天入水中;慈无量,悲无量,芸芸众生舍无量;善律仪,恶律仪,戒定入慧空无寂;如你来,如我来,反求诸己方自在;五千言,万万语,东来西去本一体;证得三藐三菩提,众生全在心眼底。”

了藏大师知他慧根不浅,便自出一段偈子,话中儒释道三家兼论,听得玉生子才放下佛道分别之心。

见个年轻满面清正纯和,方丈合掌道:“年轻人,不必如此自伤自毁,你既然如实说出心底话,便不必担心命中业障,艰难困苦,众生平等。”

说话间,那双慈悲之目,却幽隐着红尘的挂怀,“若不嫌弃,老衲愿意说出个故事,你可有心一听?”

玉生子急忙俯首施礼,“大师言重,若能聆听圣教,乃愚弟子三生造化,请大师训导。”

方丈闭眼合掌,“阿弥陀佛,善哉善哉,这却是很久以前的故事了,记得二十七年前,有个仗刀闯天下的年轻人,名字叫作楚汉中……”

玉生子合掌低首,一字不落地听在耳内。

“为练就武林第一刀术,他便走南闯北去找高人指点,有一天他听说当今武林论刀术,归藏门蔺家为第一山头,他就千里迢迢赶赴华山金刀大院而去。”

“归藏门?蔺彦?”

玉生子不由得想起那首《破阵子》,念道:“‘归藏南北心倾,天下风流追蔺彦’,大师说的是他吗?”

方丈摇摇头,“那时他还没生出来,不过……快了,唉……”

一声叹息,叹得满屋子浑然凄冷。

“都是陈年往事啊……”

玉生子赶忙伏拜,“大师教诲,弟子罪过。”

方丈扶他起来,“跟你无关,是老衲自己要说的。”

见他慈眉善目里闪烁着忧伤,玉生子便继续虔心听去。

“那个青年就去华山求见掌门蔺拜祖先生和他儿子蔺慧堂先生,谁知蔺家人说他俩都不在家里,青年便不信,堵在门前好几天都不愿离开。”

“求学心切,可以理解。”

方丈摇摇头,“是太执拗啦……蔺家人仁义,便把他留在家中,一住就是三个月,等两位蔺先生回来后,却见青年在金刀大院正参悟历代刀法,看他练得刻苦就要指点迷津,青年忘乎所以,竟想要将九块巨石上的刀法,全部要学会。”

“既然一个愿教一个愿学,那是天遂的好事啊。”

方丈又摇摇头,“过犹不及,青年的执念太深了。终于有一天蔺掌门过来相告,说一家人必须离开一段时间,也让青年暂时避一避,可他中迷毒太深,听不进去,以为蔺家人要赶他。谁知当蔺家举家收拾行李要离开时,他却挥刀逼着蔺拜祖和蔺慧堂留下一个不可,不然他就自尽,唔……”

方丈说得身子一倾,被玉生子赶忙扶着坐在凳上。

“后来呢?”

问罢玉生子就捂住嘴巴,“罪过,弟子也执拗了,方丈还是别说了。”

“蔺家人可怜他的愚蠢心思和行为,居然留下了蔺慧堂,他那时蔺先生也只有二十四岁,却是天生的武学奇才,刀法虽还未扬名海内,却已经炉火纯青,为了我留了下来。”

“为什么不能待着,非得离开吗?”

“那时的楚汉中只想着自己的愚蠢念头,怎管别人的祸福大事。”

“祸福大事?有仇家?”

“一般仇家也就罢了,可翩翩是他们。没过几天,就来人了……”

方丈两目圆睁,立即饱含出悔恨和忧虑的神色。

那日金刀大院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北方草原神秘组织九部玄帐。

“归藏刀法,天下一绝,蔺拜祖,咱们又见面了。”

五百多平方的金刀大院内,蔺慧堂跟楚汉中两人,见着十位玄衣从院后飞进来,其轻功了得,看得楚汉中大惊失色。

“蔺拜祖呢?”

为首的问罢,就指着他俩,“你们的掌门呢?”

楚汉中要说话却被蔺慧堂拦住,“金刀门已经藏刀多年,不愿再过问江湖武林之事,诸位远道而来,应该去契丹驿馆休息,为何不请自来?这里是私人宅院,还请各位速速离开。”

蔺慧堂说话时,早将对方十个人身型造诣看个明白,然耳边却听到一句,“混账!你们汉人说什么仁义礼智信,讲好的比试切磋,怎么能反悔!我等远道而来,再奔回去,难道要让你们中原武林耻笑嘛!蔺老头呢?我们要跟蔺老头比武!你这红口小子赶紧滚蛋!”

“放肆!”

楚汉中早看他们不顺眼,挥刀就上去了,可没过十招便被对方利刃劈下,刀落翻身,吐血倒下,可玄衣并不罢休,非要结果性命不可。

蔺慧堂纵身挡去,看得青年惊吓不已,“少主!小心呐!”

谁知接下来,对方连败五人,倒地难起。

楚汉中不断地擦拭着双眼,但见那蔺慧堂身如游龙,体若金刚,挥袖如电闪雷击,出腿如斩刀落铡。

每每以胳膊迎击对方长刀利锋,却如切瓜一般,对方立时刀断身伤,每每以鞭腿落砸旋踢过去,即似斩草一般,对方顷刻滚落地上,绞痛难忍。每每对方挥刀来砍,但见他龙身转如铜柱,刀劈刃坏,刀刺锋毁。看得契丹诸位高手瞠目结舌,想着不见刀影,怎会被劈杀砍砸得如此惨不忍睹。

“归藏刀法,难道是把刀都藏在袖内、裤里、腰间?”

一个玄衣妄自猜度着,众人要退,为首的却是一笑,“雕虫小技!”

他才暴风卷来,其出招用式之盛气犹如海波掀船,冲蔺慧堂就一掌击去,打在他身上时,又龙搜骨一般,摸查他全身却不见一块铁片,抬眼看向蔺慧堂,即被一袖子砸下来,蔺慧堂被他擒拿地口吐鲜血,也砸得那人浑身一震颤,飞到地上。

“少主!”

楚汉中撑着痛苦就去扶他,背后一声呵斥,“混账东西,你怎么偷跑回来了,你媳妇快生啦!”

说罢他就如个影子闪过,追击着三个契丹人接连毙其性命。

可当他对阵着领头人时,墙后顿时飞来两个黑影,不屑一顾地立在墙上,“单单只有刀法,有何用处!”

一句汉语听得蔺拜祖抬头望去,两个高手已经齐齐冲来,但见他们只挥玄袖,波光如怒电,击得蔺拜祖周身亮出的数十把刀光气阵,纷纷落下。

“什么武功?连爹的‘归藏掩月’都敌不过?”

就在蔺拜祖也捉襟见肘时,一个白衣青年纵身契丹人后头,脚下所踏之处,登时如山崩如地裂一般,对方撑不住这压天之势,腾身撤离院内,“卓宗仁!哈哈,你终于来了!”

一个契丹蒙面青年,挥着披风又去击打,被他的“压天践步”瞬间踩得身倒功亏,可身后两人功力依旧迅猛霸道,齐齐施展九部玄功迎击过去。

可他们小看了那卓宗仁,在他一身白衣飞来时,并未全力以赴,这下三人齐攻,竟跟卓宗仁打个平手。

“果然背后有御虚门!卓宗仁,今日阴差阳错,碰到你来解围,他日我玄帐殿再来交流切磋,希望你能再次出现,五台山上,咱们后会有期!”

本欲借此机会除掉归藏门,却被御虚门主卓宗仁搭救,九部玄帐殿诸人见机会已失,收起尸体飞离了金刀大院。

“感谢门主搭救!”

蔺家父子竟要都去拜他,却被卓宗仁近身拦住,“一家人,不必如此,况有外人在这里。”

“门主如何知道的此事?”

蔺拜祖再要说话,就听得院门一声惨叫,“老爷少爷!不好啦!少夫人,少夫人出事啦……”

当他们赶回山下一座农家别院时,蔺慧堂的妻子已经产下一子,却因担忧焦虑,失血过多去世了。

娃娃哭声夹着蔺家老小哭声,听得楚汉中才想起这前前后后,原是因为自己的缘故,才导致这场完全可以避开的对战……

玉生子一愣,“产下的男孩就是蔺少主吧,可他母亲怎么去世了?可跟楚汉中也没什么关系啊!”

了藏大师继续说着,“连连一个月,他都跪在蔺家门口,看得蔺家人痛惜不已,却也不想杀他打他,唉……”

一声叹息,叹得方丈流下泪来,“后来,他才知道,那蔺少夫人天生多愁善感,经不得焦虑担忧,虽是聪慧过人,却怀了孩子以后,就开始身心虚弱起来,忧虑中产下一男婴却来不及看他一眼就离世了……”

“后来呢?”

“楚汉中自感罪孽深重,在悔恨之中离开蔺家,就来到了大觉寺,从此面壁思过,十年后,剃度出家,从此虔心修行,并发愿三世落为出家人,只求度化执念愚夫,且莫害己害人,徒增造孽与无穷烦恼,阿弥陀佛……”

玉生子呆住了,“这个年轻人是……是大师……”

了藏也不承认也不反对,让玉生子瞬间觉得自己的苦跟他比起来,简直不算什么,浑身便火热翻腾,一回头,“我看那青年并无错误,要怪就只怪那契丹九部玄帐太过可恨!可他们的武功竟然如此了得,连蔺家大宗师都对付不了吗?”

方丈看了看玉生子,“那时蔺老先生刚刚体悟出归藏刀法,尚未完成,可依我看,他们的刀法造诣已经独步天下,意境高远难测,只是……”

“只是什么?还有武功之外的东西,那个御虚门是什么门?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卓宗仁是谁?江湖武林,也没有他的名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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