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凰一回头,四目秋波正映,玉面之隔三寸之距。
“好白的脸。”
盈盈眼眸看着玉生子,盈凰不觉也说了一句。
玉生子一拧脖子就低下了头,心跳如沸,“她,她好美。”
盈凰稍稍转过脸,直觉浑身一阵麻热,羞道:“刚才你,你亲到我了,你是要说出去,我可饶不了你!我还没嫁人呢,却给你小子……嗯……”
玉生子不敢回话,只呆呆地抱着树杈。
“云海郎君?”
盈凰一回身又站起来,可空劳牵挂,不见任何身影。呆望会月亮,兴致已乏味,拎着他就飞身离去。
一步步地跟在后头,玉生子也不敢稍稍越过她的身影。
看见那畏畏缩缩的影子,盈凰一脚就踩过去,“你躲呀。”
“躲什么?”
玉生子看她跳舞似的,点着自己的影子,想她要玩,也就绕身转去。
“踩到了,踩到了,又踩到了,哈哈,你真笨!快躲……”
皓月玄影,嬉笑朗声,玩得两人忘了归途……
虽然挨了老头一顿骂,可盈凰好似听到了最美的语言……
十六路蓬莱剑法已练毕,只火候不到。尽孝,勤快,和气,看得老爹时常满眼热泪,伙计们也都觉得盈凰终于长大了点。
活干得多,饭量就大,玉生子的身体也硬朗起来,加上糊涂中学点基本功,总算是不负盈凰一番苦心。
看着日趋矫健的身型,瞅着五官俊朗的容貌,盈凰反倒越想欺负他,尤其看他不屑一顾的眼神,惹得盈凰笑着打完他就带他去吃渭南名菜,欣赏着渭南美景。
女大十八变,心变最复杂。
她时常坐在闺房瞅着窗外发呆,想到玉生子的样子,她就笑着对窗外训斥他,却又常常回神,“云海郎君!不,我一定要见到你!霍飞羽,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哦!”
母亲忌日一过,祈福祷告,见那霍飞羽隔三差五地来店里做客,盈凰知道可以出发了。这天本是玉生子轮班休息,可盈凰已经准备妥当。
她决定要去就去等闲帮的发源地,东南第一都会杭州城,那才是开辟大事业的第一站。
“快!快走,一切我都准备好了。”
盈凰拉着他的袖子往岸上跑。
“我还没准备好呢!”
“你不用准备,跟着我就行!吃的穿的用的,一应俱全,咱们这就闯荡江湖!”
“老天爷!你也太快了吧?这就走了……”
“哈哈哈!”
盈凰玉手一挥,“咱们杭州城,出发!”
上了船,玉生子才知道,原来是那霍飞羽帮他的忙。可看着霍飞羽的面孔,玉生子心里全凉了。只盼着将来有个窝就谢天谢地了,什么大志向,跟自己一点关系都没有,不被别人欺负就好。
东去黄河到达西京洛阳,大帆便进入通济渠,五天后过东都,然后继续南下。
盈凰兴奋不已,可玉生子浑身不自在,然而一觉醒来,他不光浑身不自在,而且不见了。
“霍飞羽!玉生子呢!”
“哦!他啊,他说我们的船太挤了,就搭个更大的船先走一步,说到了杭州城再和你相聚,我也不好拦着,这不……”
霍飞羽兀自品着北苑贡茶,“来来来,郑少掌柜,秋天一到,天气干燥得很,喝一杯茶,润润喉咙,嗯……”
他喝得好不惬意,点点桌子让盈凰也坐下。
“简直胡扯八道!你,你们是不是把他给扔了!天呐!你们还有没有人性啊!”
她气得一巴掌拍向桌子,“噗呲”一声,霍飞羽满口茶水喷出来,呛得他直咳嗽,“别别!别冤枉好人!”
“冤枉好人?我本来以为你们等闲帮是仁义大豪,想不到竟然是如此恶毒,你们,你们还有没有良心,居然把他一个孤儿给扔了,天呐,他可是什么也没有啊!你,你是个王八蛋!”
一句骂得七尺儿郎上前就捂住她嘴巴,“小声点,我大哥在前头,小声点!”
盈凰呜呜叫着,打他不松,一口咬去,惨叫声中,盈凰就四处寻找呼喊……
“怎么回事?”
褚昭义飞来询问原由,他也略知其中蹊跷,可毕竟是自家兄弟,也就哄着盈凰,说玉生子水土不服,得了怪病,怕传染给众人,就派良医边救治边朝杭州赶去。
“等到了杭州城啊,我就派最好的大夫给他治疗,现在他也在路上,你去找他,也不好找嘛!万一错了路,他到了杭州,你没到,岂不白白浪费时间?”
褚昭义紧握了握两拳头,心思自己平生光明磊落,从不骗女人,现在竟然红口白牙说得跟真事一样,他就盼着那小子路上可别有什么闪失,万一丢了,到了杭州,岂不是在一个女子面前抬不起头来。
盈凰当然不信,两目一睁,“你发誓!确定玉生子被你们派良医救治并送去了杭州。”
“我?”
褚昭义满脸一蒙,涨得通红,斜瞅着霍飞羽。
“好嘛!我就知道你们骗我!我这就走!”
霍飞羽赶忙拦着,“姑娘我发誓!我没有骗你!”
“你发毒誓!”
“我!”
见她要挣开,霍飞羽就嚷着,“好好好!我发我发!我发誓,要是骗你,就……就做你的……”
嘴角微微一笑,看得盈凰一巴掌扇过去,“下流!滚开!”
“干嘛打人?我说做你的跟班!你怎么不知好歹呢?”
“滚!”
盈凰一转身,“你们要是把他,把他扔了,或害死了,就让你们的等闲帮全都翻船!”
“哎哎哎哎!”
两人都吓得赶去阻止她的话。
“不可以!严重了!姑娘!哎哎哎!”
他们身子一斜,果就大船摇晃了几下。
“哼!看看,老天有眼有耳!你们干的好事,不怕被老天爷降罪吗?他可是孤儿啊!连自己的父母都没见过,连自己姓什么都不知道,身无分文,差点饿死,你们……”
盈凰哭红了眼,一声怒号,“你们,居然把她扔掉了!你们良心被狗吃啦!”
只此一声,震得大船又摇晃起来,吓得褚霍两人弯腰就四处瞠望着,“小顺子!怎么驶得船!给我好好开!”
“我发誓!我没有害他,我只是看他不顺……天天粘着你,就让他上了另一条小船,可不比我们慢的!”
霍飞羽也觉得过意不去,刚要说话,褚昭义就踢了他一脚,“看你干的好事!”随后又命令道:“来人呐!”
“在!”
“派十个人!不,三十个火速去找玉生子,务必给我尽快带回来!不得有误!带不回来,就把你扔河里喂鱼!快去!”
盈凰哭得更伤心了,指着他们说不出话来,转身就朝外头跑去。
“盈凰!”
霍飞羽去追,看得褚昭义一巴掌打在桌上,身子一斜,“哎哎哎!”
猛地一正身,他瞅了瞅四下里,“邪了门了,小顺子!给我好好开船!要不然,我把你扔进河里!”
刚说完他又要倾倒,“大爷!”
船又摇晃,他再要说话,立刻捂了嘴巴,“河神保佑,保佑……早日接到玉生子,都是我褚昭义一人所为,且莫怪罪他人,河神保佑,早日接到他,河神保佑……”
船稳了,他才抱着杯子猛喝三杯。
“滚开啊你!不要过来!”
盈凰也不看他,对着两岸大声呼喊着,“玉生子!你在哪里?玉生子,你在哪里!快点回来!我们还要做大事呢……”
想到这些天,等闲弟子见玉生子是不顺眼,听玉生子是不顺耳,绰号起了一大堆,都是鄙视的名号,有时连吃饭都要欺负他,要不是自己冲上前,早被他们赶走了,现在终于不见,盈凰是又气又懊悔。
可玉生子一睁眼,才醒过来。
背后疼痛难忍,开口就骂道:“王八蛋,竟然打我!老子跟你们没完!”
他要抬手,却发现自己被绑住了,听得仓外有人在说话;
“都怪这小白脸,本来咱们坐大船来着,这回缩在这个破舟上还得照顾他。你说他细皮嫩肉的,能在咱们天下第一大帮混嘛,不是浪费粮食嘛!叫别人看到他,还以为咱们是赶考的书生呢!”
“赶考得去东京,咱们南去呢,行啦,认命吧,这也大小是个任务,坐大船也不自在,小船自有小船的好处,想干嘛就干嘛,来!喝酒!”
听他们的意思虽不是要害自己,可一点都瞧不上,这让玉生子更恨。
“嗨,玉生子啊玉生子,你说你不好好待在客栈做你的伙计,非跟一个疯丫头跑出来干嘛呢,还学人家成什么大志向,切,这不是自讨没趣嘛,这下好了,身子也被绑了,动都不能动,跟坐牢有什么区别,唉……女人心海底针呐,你丢下我,自己跑了,可干嘛不直接说呢……”
想着这几个月来,盈凰对自己还是不错的,不,是太好不过了。
两眼一黑,他说道:“难道是她故意骗的我?没理由啊,难道我这种人,根本不配别人对我好,过几天舒服日子就要大难临头,老天爷,我难道只能挨饿受欺负,只配过奴隶乞丐的日子吗?天老爷!我上辈子欠谁的,注定这辈子如此悲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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