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于情于理,都该唤本宫一声,太子殿下。本宫是身体多病不理事务许久……但是也请在座各位悠着点儿耍你们那些阴谋阳谋,以免到时引火上身而不自知。”川辰钰放下苏夭夭,站起身来,“既然有人嫌本宫扫兴,本宫就不多呆了,告辞。”
川辰钰向对面男子笑笑,转身踏着矮凳进了软轿。
门外李公公依然在跪着,看到软轿出来又要磕头,却被一道气流制止了,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白玉瓷瓶,有低沉而又沙哑的男声从轿中传出来。
“总管不必再跪,这些年……您照顾父皇,有劳。”
“……”
“……林姨和小宝儿如今可还好?”
“蒙太子殿下记挂,都安好。”
“总管若是何时累了,就回去吧……有我护着呢……这皇宫啊……”
那声音低下去,慢慢远了。
李公公闻言愣住,嘴角微微扯出来一抹苦涩的笑意,也不顾那道气流阻拦,深深地把身子低下去。那轿中人是他看着长大的太子殿下啊……怎么才眨眼间的功夫,这孩子就已经不需要人护着了呢?他看着眼前沁出来白色灵气的小瓶子,随即也就释然了。
那孩子自小到大,从未让人失望过。
想必,这次也一样。
苏夭夭在轿子里安安静静地卧着,看向旁边男人的目光还是含了担忧。
“你看我做什么?”川辰钰奇怪地看一眼苏夭夭,递给它一只小鱼干。
苏夭夭有些嫌弃地看一眼男人手中皱巴巴毫无新鲜劲儿的鱼干,觉得这些人为了方便简直是暴殄天物。
“喵。”苏夭夭摇头,把面前白净的手推至一边,又拿爪子拍拍自己的脸,不是她事多,实在是这男人的脸真的是太白了,而且有进一步变白的趋势,这可是衣食父母啊,可别出什么幺蛾子,独留它一只猫可怎么活?
川辰钰见状,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面镜子对着苏夭夭:“你的脸可是比我还白。”
这个笑话一点儿也不好笑。
苏夭夭眼眶里已经挂上了泪珠子,它一爪子挥出去想要拍开对面男人的脑壳看看里面装了什么,却连对方衣角都没摸到。
可对面男人的发冠忽然掉了,黑发如瀑布般泼洒下来。
川辰钰一怔,看向苏夭夭。
苏夭夭见状也怔住,动作呆滞地拨拉着那镶嵌着黑色灵石的发冠:“喵?”
川辰钰不理,伸出手掌按向她雪白的额头,一股沉稳却磅礴的气流瞬息间流遍苏夭夭全身。
很温暖,苏夭夭抵抗住困意迷迷糊糊地想,这样一个无法探知心思又像只狐狸的人,气息怎么可以如此温暖?就像三九天的被窝,一旦进去了就再也不想出来。
那只手即将离开。
苏夭夭立马伸出前腿抱住。
“喵~”
“你,这又是在做什么?”川辰钰看着总喜欢黏着他的白团子百思不得其解,不都说万物有灵,不会朝着有杀戮气息的人靠近吗?
怎么这只西域来的猫儿,从不轻易靠近除了他之外的人?从前灵敏度不够也就罢了,现今它已经通了脉络五识不比从前差劲,应该已经能觉察到他周身萦绕着的戾气,可这情况又怎么解释……他低头看整个身子都快要贴他胳臂上的苏夭夭,想要推开它。
没推动。
苏夭夭如八爪鱼般紧紧粘在他身上,还不停地在他身上蹭啊蹭。
川辰钰收回手,唇畔忽然溢出来一丝血色,他极快地擦掉。
与此同时,苏夭夭霍然抬头。
可它还是什么都没看见。
川辰钰不明所以地看着披毛忽然炸起来的苏夭夭,嘲笑道:“狸,你这样子活像个刺猬。”
可苏夭夭不理会他的嘲笑,她相信自己没有闻错,轿子里没有其他人,那的确是从川辰钰身上传出来的血腥味。当猫以来的日子里,她首次生出来无比强烈地愤怒感,这愤怒无关他人,只因为自己。
川辰钰看着不知为何跑到轿子角落窝着的苏夭夭,嘴唇动了动,最终轻轻笑开:“你这身子脉络已开,可以如愿修行了,本该开心的事儿,却摆出这副丧气样子给谁看?”
“喵。”给你看。苏夭夭有气无力地叫一声,有气无力地耷拉着眼皮看川辰钰散落在轿中的长发,有气无力地用爪子胡乱拨之。
川辰钰看看苏夭夭的样子,拿着发冠的手动了动,最终没把头发重新束起来。
它喜欢,就由它去吧。
回府用的时间并不长,川辰钰一下轿就去了他卧房后的石室中。
苏夭夭虽然担心川辰钰的身体状况,却被人拦着进不去,只好回了自己的猫窝,开始按照川辰钰教自己的方法修炼,这世界虽匪夷所思,但总得想办法保护好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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