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的，不会有事的，我们是鳞者阿，记得么？我们是鳞者，不会有事的。”绫强作镇定，急促而轻柔地替她理了理乱发，手足无措。

“绫，你要变得很强大，非常，非常强大..才可以，在这里活下去..答应我，要活下去，好不好？”

清奈嘴角的苦笑显得多么无奈而又不舍，但生命正不可忤逆地同她胸口的血流向外涌去。

绫点了点头，强压哽咽，急促承诺。

“抱抱我，好不好？”

绫应声抱起清奈，把半脸埋在她发间，奋力呼吸那世间独有的，只属于他的香气，耳畔传来温热的细声轻语：

“如果有一天，你找不到我了，你会怎么办？”

绫抽泣着，支支吾吾地回答：“我会..我会向着风吹来的方向..奔跑，直到..直到找到你。”

清奈已失血色的苍白唇角泛起至美的微笑，同沾泪而晶莹的双睫一同微微张开，却停于此刻，永远停于此刻。

绫没有等来那最后的约定，已然失了声，只剩下无力的僵硬呼吸和不断涌流的泪水。

“铃..别这样..铃，让我听见你..铃..”绫抱着她瘫软的躯体，不知该如何是好，无边绝望渐渐将他埋没。

“只有你，只有你还能不死，你偷了赫拉的血，所以也只有你，我没法杀掉你。”尤克嘶哑的挑衅与他此刻挂在脸上的笑容一样可憎。

临界的悲伤灌满绫身体的每一角落，往昔如疾行碎片历历在目，包括由花的死，清奈的笑颜，西见的寄托，一切美好，一切不济，一切光影之物，之时刻，都溢满他的灵魂，而这一切的终点，即是此刻，即是悲剧。

“万般苦痛皆生于弱者。”

“很多时候，当你真的决定了一个方向，并往那个方向走，在沿途，就会出现捷径的。”

“大木先生，难道，这就是你所说的捷径么？”

绫闭上双眼，开始任由情绪腐蚀。

“一切都不再重要了，我的世界，已经没有了。”

黑晶双翼如蝴蝶初展慢慢张开，却又急促收回背脊，接着是鳞锋，从绫的双手骤然形铸，又慢慢蜕回。

“那是什么？”红毛拍了拍柴江正，惊愕地凝视着身体正经受变化的羽洸绫。

绫突然松开清奈，跪倒在一边，蜷缩着，颤抖着，抱着头部挣扎，满身红线鼓动。

与此同时坐在黑桌前的大木饮下最后一点苦茶，嘴角微勾：“来了。”

顷刻间，红光刺满桐花园，将尤克的脸印成一片血红。

尤克笑了起来，疯癫大笑。

而光之中的绫，任由体内的情绪纵使鳞细胞增裂，变化，重组。两个孤单的人格，相斥相融，紊乱交织。

鳞细胞突变带来绫夸张幅度的挣扎将多个部位链接、撕裂、再由鳞组织相并合，布入膜管。

羽洸绫，他的嘴被无形之力粗暴撕开，鳞壳瞬间填满双颚，牙齿化尖，双眸血红一片。四肢不断变化着模样，与他的身体进行同等幅度的抽动，改变。

此时的羽洸绫，被往昔与仇恨所灌满，那对赤红兽目依旧流淌着血泪。

红光消散，四周再次陷入一片黑暗。唯独绫，宛如一头野兽，亦或就是野兽，站在清奈身旁，幽幽喘气。

那已是一头兽，巨狼形态的身体两侧衍生鲜红的鳞膜管，四肢着地，折断的脊椎形成的尾巴在身后上下曳动，乌黑的晶体甲壳覆满全身，形同铠甲，那大幅裂开的血盆巨口正往下垂着血涎。

“那真的，还能算是人么？”红毛抓紧柴江正的战服，眼里的难以置信不可言表。

巨狼信步迈向尤克，兽性低吼于喉咙深处森森传荡，鳞细胞集中的高亮红目正直逼尤克双瞳，那是源于遥香的一份，催眠增幅的痛苦将尤克脸上的笑容骤然净除。当尤克终是清醒了过来，感到害怕，巨狼已至身前，乌黑鬃毛随风掠动在那红光之下，尤克因久违清醒衍生的恐惧颤粟起来，但他醒的，太晚了。

被兽性填满的绫再度低吼，炙热的气息喷吐在尤克的脸上，他依稀能听清那句野兽的喉咙所发出的声音：“你，必死。”

红光照亮黑石墙壁，墙上的倒影——狂暴的野兽正撕扯，吞咽着另一具黑影，从喉咙开始，连惨叫都没有机会。

直到黑石墙壁上的可怕光景只剩下那头失控地野兽，野兽缓缓离去，行至桐花园门口，血泪再度落下。

他，它如箭矢一般疾行于黑夜中，消失在了黑暗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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