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河中尸

听见门口有动静，雪狼警惕地望过去，门缓缓打开了……

一个晃动的虚缈人形阴影，长发蔽脸，双手下垂，出现门口。屋内的蜡烛由暖黄色变成诡异的阴绿色，一瞬，灭了。

阴影悬空，绕着屋内转了一圈，似乎在寻找什么东西，无果，又悠悠出去，木门轻轻又合上了。

雪狼若有所思。

想必这是游荡人间的阳魂，死前必然遭受了锥心刺骨之痛，而且死法残忍，残留人世不愿入鬼界。

今夜明目张胆地出来四处游走，像是在寻找对于他很重要的东西。若是寻不到，最后一口怨气积郁体内，便成恶鬼。

人这种东西，一旦执念太深，死后都不得安宁。雪狼深吸了一口气。

衣袖一拂，屋内的烛光全着了。

屋内瞬间亮堂了，地上不知何时出现一条水痕，很快便蒸发消失了……

转头望了望床上的小人，睡得正安稳。

雪狼也闭上眸子冥想了。

——南钧镇街道——

永昌河是贯穿南钧镇的一条河，供养着南钧镇上千人口。今日卯时，磨豆腐的老妈子来到氤氲的河边。

瞧见河里烟雾缭绕，还散发着一股难闻的恶臭味。

老妈子赶紧躲到远远地，昨夜狂风大作，不知把什么东西给卷过来咯。

上回不就把一堆死鱼尸体卷来了莫？臭的整条河无人敢靠近，后来县官派人将河里的尸体捞出买到黑山沟里去咯，此事才平歇下来。

再晚点，镇上人就听到疯子傻二哈指着河里，一边嚷嚷一边手舞足蹈，人们才发现河中的女尸。

傻二哈口里像含着什么，兴高采烈地拍拍手“阎罗王，小气鬼。白无常，白又长。黑无常，胖又宽。手铐脚铐勾恶鬼，男阳女阴逃不了~”

巳时，衙役才匆匆赶到，包围了永昌河。

女尸很快也被人用竹竿捞上岸，与蒐缶不同的事，这真的是一具发臭的尸体。

面部包括四肢已经发臭溃烂，眼眶发黑，眼球突出。口腔张开发黑。全身已经无血色可言。浅绿色的粗布已经泛滑腻的绿。让人触目惊心的是四肢扭曲角度十分诡异。像个傀儡，关节可超常人，灵活摆动。

河边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大家议论纷纷。

怕事情的负面影响力扩大，衙役们紧忙寻了白布给死者裹上。

——客栈——

“陆安生，我们真的要去九天仙山莫？马老头本身就怪里怪气的，我们不用再考虑考虑莫？”蒐缶踩着小碎步，推了推头上的丸子，确保发髻没有散落。

背上的行囊有节奏地左右摇晃。

今日身体真舒爽，昨夜做了个好梦呢。

蒐缶小胳膊伸了个懒腰。小眼神瞄了陆安生冷脸一眼。

心里想着陆安生什么时候那么爱耍帅了，之前还是大大咧咧没大没小的人呢。咦，这黑眼圈是怎么回事，昨晚他做甚去了。

陆安生没理会，径直走到掌柜的结账。

客栈外人流朝着一个方向走去。人群中，蒐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

越儿？蒐缶回过头，示意了一样陆安生，便好奇地追了过去。

他怎么会在南钧镇，不是说是家住城南陆家野莫？有种他乡逢故友的兴奋感。

陆安生知道蒐缶眼神里的意思，待蒐缶小步伐追出去，人群中，他看到一个白袍人，一顶带黑纱的斗笠将脸部遮掩，手指修长干枯。

不详的预感让陆安生赶紧追了出去。

前方人头攒动，蒐缶一抹灰衣被掩埋在人群里。陆安生远远嗅到一股腐烂的味道。

若在混沌天池，一遇到嗜血的秃鹫，什么腐尸都不复存在了。

陆安生挤进人群，本身个头高大，宽大的胸膛妥妥的遮挡在蒐缶身后。再寻那白袍人却不见了踪迹。

蒐缶仰着头捂着口鼻，灵巧的眼眸瞅了他一眼，便望向衙役围起来的白布处。

顺着蒐缶关注的地方，陆安生看到白底黄纹加身的陆齐越，一手以白布捂住口鼻，另一只手正检查着尸体。

看来方才的腐味便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陆齐越旁边一个衙役唯唯诺诺，手持本子记录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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