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都不知道原因吗?”
“都不知道,她一个农村妇女可能在哪里受了委屈,不识字也不知道去哪里诉苦,最后吊死在县政府。因为这个,书记还被喊去县政府被问了话,说是不关心贫困户。”
“村里咋做了?”
“挺可惜的,佛海虽广,不渡无缘之人,一个人走了,我们只能祝她来世路好走了。后来县政府的大门就是村里出钱给重新安的后来村干部召集全村人一起捐钱葬了她。”
他脸黑黑的,眼珠子也黑黑的,人感觉也很老实,不像是那个陈主任,一嘴子就是官话腔。
我们去看了坟,在山的背面一个凹口,黄土堆着光秃秃什么也没有,不过有爆竹炮仗爆炸后留下的碎屑。我趁着方平不注意的时候,悄悄和何遇说,“我们要不然晚上给挖走吧,那书记吃面要十天半个月,不会就这么耗着我们吧。”
何遇点了头,说了一句,“静观其变。”
我俩像对暗号的特务,打量了周围的地理环境,这里真的偏僻,晚上我俩打手电挖出来,拉上车就可以跑了。
晌午太阳露出了点头,我们下了山,一群孩子竟然爬上了何遇的卡车,将卡车的油箱锁撬开了,小孩偷油,旁边大人坐在门口板凳上还在旁边指导着,“拿个桶来接。”
我呵斥一声冲上去,抓着一个小孩的领子,“这是怎么说,进了土匪窝子里了,大人小孩都偷吗?”
油箱里面只剩下一半的油了。
“都是小孩干的,他们不懂事。”几个大人手里剥花生,不当一回事说着。
“不懂事,也不能偷油啊。”
“你一个大人还能叫小孩给你磕头认错不?你要,我现在就把那几个小狗日的皮给扒下来。”
说着那男的就起来,进屋一会出来,手上已经多了一个扫把,走到我身边,拽过小孩的手,用扫把头劈头盖脸就朝自己孩子的脸上打,一点也不心疼,孩子叫的像死了爹娘。
大人又骂爹又骂娘,好像小孩不是自己家的,被打的小孩哭得哇哇叫,我们都听不下去了,摆手说算了算了,把油交出来就好。
方平也帮着我们劝着那些大人,把油交出来,又没车又没机器的,要这个柴油也没有用,但那几个人死咬着没偷,刚才就在这里看着,是小孩偷的。但我们说小孩偷的,让小孩把油交出来,他们又死咬着,小孩子不懂事,又是掌嘴给几个孩子打的哇哇大哭。
我和何遇只好自认倒霉,来了一个小孩通信,说书记明天下午就回来,方平把我俩领到他家去吃中午饭。
他媳妇是个脸圆圆的女人,颧骨高长的很福相,一问比方平大六岁,家里的毛丫头坐在锅灶旁边,老扁豆埋在火灰里就炸出一个豆花,吃的嘎嘣脆。
中午吃的是下挂面,知道我喜欢吃猪头肉后,方平老婆很客气跑去村口卖卤菜的摊子上割了一斤回来,但是回来没挑到几块肉,我用他家门背后的秤一秤少了四两,我忿忿不平,“天凭日月,人凭良心,这乡里乡亲的还坑人,得找他算账。”
“卖卤菜的李老鬼就是这样的人,他到时候还说是被我们给吃了。”方平扭过脸,小声数落一句自家老婆,“怎么买个肉还能被骗半斤?”
这个方平一看就是好说话的,只念着君子不跟牛斗力,凤凰不与鸡相啄就算了,有一点读书人的清高。
方平确实读书多,读到了中专,本来是要到县城里当个教书的,但是后来回来当了村官,也是应着老家一句话,养猪种地不如外出打工,外出打工不如村里当支书。
吃完饭,方平在院子里打水洗脸洗脚,他上山时候摔了一跤,摔了一身泥巴。方平老婆收拾着桌上剩菜锅碗,刚才吃饭的时候,她一直没说话,突然来说一句,“以前梅子也卖卤菜,她卖东西,不缺斤少两,还多送你个半斤。”
“什么?”她冷不丁来一句,刚开始我和何遇都以为她在自言自语。
“哎呀,郁含梅啊。”
“嗷,”我说着,“大姐和她关系好吗?”
“她很热心,和谁关系都不差,谁家有事她都帮忙。”
我有点没想到,以为郁含梅经历丈夫孩子相继死了,人没死也要疯,听方平老婆说的她挺看的开。
“农忙的时候,帮人种稻子挣钱,大热天脚踩打谷机,活得像头牛,烧秸秆,去山里割猪菜,人很勤快。”她凑近我们,“我听方平说她现在被你们带回来了,是吗?”
“是,她现在就在我们的车上。”
她咧开嘴一副吓着的样子,“下葬的时候我还去看了,当时候我还纳闷,看着那么袋子里那么大的人,人死了还长个不成?”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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