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那不一样。”妤泽的神色紧绷，仿佛再多问一句就要吵起来一样。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心，以前那些感觉，与其说是感觉，不如说是笼统的感知，根本没有这么细化，难道自己以前真的不曾好好感受过这个世界？他的心潮起伏，一个色盲没见过色彩之前，是不会觉得色彩有多重要的，可是如果见识了，就不一样了。

而关若慈的大脑也开始飞速转动，妤泽对她来说，是要对付的，她立刻把她心了解到的特性输入脑子里飞快的分析。她大概能理解他为什么总能极为客观的去理解他所知道的东西，因为他没有感受，或者说他压根感受无能，所以他总认为他已经理解全部了，笼统毫无感情的理解，自然简单的多。他的“不求甚解”或者说太客观的理解，是因为他的“体质”。

“我永远也不能理解你们，对吗？”妤泽突然说。

“啊？”关若慈还没反应过来，见妤泽竟然有些伤感的望着自己，然后再看看自己的手。他闭上眼，关若慈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也感受到了他的悲凉，他不是妖，也不是人，他没有他们的感觉，他怎么可能理解陶渊明呢？他可能谁都理解不了，以前的他之所以那么自负，是因为他没有感受过。

“不。”关若慈听见自己清晰地说。

妤泽张开眼看着她，关若慈又对着他说了一遍，“不，你能理解，你正是因为理解了，才会有那种感觉，你才会发生了变化。”

关若慈再度伸出手，可是妤泽迟疑了，关若慈鼓一直伸着，鼓励地看着他，最后妤泽垂下眼把手伸过去。关若慈又感到那种不太明显的触感，她一边用手指抚摸着他的掌心，一边道，“你一定是理解了我对生命形成的感受，你一定用心的去感受了，所以你也能感受到肉体。”

“你凭什么这么认为？”妤泽说着，但是没有收回手。

“因为我是一个母亲，”关若慈抬头笃定地说，“我孕育过生命。我不知道这世界上是先有灵魂还是先有肉体，但是你，绝对是先有了灵魂，然后随着某种刺激，你会慢慢有一些丰富的感觉，你会有一个完整的肉体……”

关若慈感到妤泽的手一缩，她猛地抓住他，这一次她真的实实在在抓住了。

妤泽也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的手，忽然道，“放开我！”

关若慈细细的感受过，然后才慢慢松开手。她的心疯狂的跳动着，一个比原计划更好的计划跃出来，然后拼图一样在心中不停的完善。

妤泽压下眉毛，还没有从刚才自己被人抓住的震惊中脱离出来，“你是说，我会便成人？”

关若慈摇摇头，“或许是妖，我不知道，或许都不是，又都是。”

妤泽眯起眼，“我以为你是个粗人。”

“呃，”关若慈说，“我确实是个俗人。”

妤泽却看着她，或许，也只有她这种人，才能给予他这种刺激吧。

“主人，你……害怕改变吗？”关若慈小心地问。

妤泽蹙眉，对于一个奴仆来说，她对他有点太了解了。

“也是，”关若慈点头，“也许你会长出真正的肉身，但是有形之物都会有毁灭的一天，而且各种感觉都纷涌而至，你不一定可以驾驭得了，说不定会产生自己控制不住的欲望，说不清还会为欲望所控……”

感觉到身旁一阵寒意袭来，关若慈这才住了口，妤泽的表情很难看，那张美得不似凡人的俊面有了一丝烟火气，“你说，我会被欲望所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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