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世荣一直睡到傍晚，醒来的时候也是浑身无力，上下的眼睑感觉黏糊糊的，他很不舒服，连呼吸都有些吃力。一天中难有的清醒时刻，却还要承受病痛折磨。

他转了转眼珠，却发现床边一直跪着一个身影，刚才仿佛和景物融在一起，他竟没注意，看清后发现，那是他的二儿子向承霖。

“霖儿……”向世荣叫了一声，声音嘶哑而难听。

向承霖石雕般的身形才动了一下，他抬起头，叫了声“父皇。”然后拿了旁边几案上的一杯茶过去给父皇润喉。

向世荣贪婪地喝了几口，看到儿子还跪着，让他起身，并问道，“你找父皇有什么事吗？”

向承霖没急着站起来，目光迎上来，“父皇，儿臣恳求您给渠莱的皇帝写一封书信。”

终于还是来了，向世荣心里暗叹，他以为只要他不说，他的两个儿子便能互相谦让着平息原有的风波。

“为什么？”即使心里明白，向世荣还是问。

“借兵，借权。”向承霖说道，每一个字都笃定而沉重。

向世荣闭上眼，叹息道，“他是你哥哥。”

“他容不下我。”向承霖也只是简单地答道。

向世荣转过头去看着儿子，却见向承霖那石刻般毅然的脸上涌起一阵的悲戚，接着他伏地痛哭，并说道，“泰曦死了！”

泰曦是向承霖手下的得力副将，颇有才干，但是一直不满太子，从来只听向承霖的命令。太子有一次向弟弟要这个人，泰曦却主动表态自己只愿意跟着向承霖，从此太子便恨上了这个人，但碍于和向承霖的兄弟情面，加上泰曦又履历战功，颇得皇上赏识，也就不便发作。

此刻看着向承霖痛哭，说着泰曦死了，向世荣仿佛明白了什么。自己这些天因为身体原因没有上朝，将政事都交给了兄弟二人，可是太子的权利毕竟还是大一些，可算是临时的皇帝，这才几天的功夫，向承霖身边最忠实的泰曦就死了……

“死于何故？”向世荣还是问道。

“皇兄说，泰曦可能和近期去世的宣武将军道彤的死有关，然后将他抓去，虽然没有没有任何证据可还是动用了刑罚，泰曦不堪重刑而亡。”

向世荣的手紧紧的抓住丝被，泰曦是南辽数一数二的勇士，一般的刑罚怎么可能忍不过去？

“皇上，太子求见。”这时公公进来轻声道。

向世荣闭上眼，“霖儿，你先去屏风后。”

向承霖便起身走向一边的屏风，他为了等父皇醒第一时间见到他，已经足足跪了两个时辰，腿有点酸麻。

向承誉进来，向父皇请了安，然后把今天朝上的事大略讲了一遍，他神态如常，好像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听说道彤过世了。”向世荣说道。

“呃，是，宣武将军突然中风过世，儿臣觉得不吉利，本来想晚点告诉父皇的。”向承誉道。

停了一会儿，见向承誉还没有接着说的意思，向世荣沉声道，“中风？不是为人所害吗？”

向承誉小心地看了眼父皇，“这个……”

“朕听说泰曦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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