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落结婚那么大件事,应该要把融儿叫回来参加吧?”
长腿李家,一帮大人跟小孩围在饭桌上吃饭,边吃边聊,很自然地就聊到了张草落与赵涯的婚礼,而白绿觉得应该把女儿接回来。
“按理来说是应该回来一趟,不过白族最近好像出了点事情。”
快嘴杨皱了皱眉头。
他一向是个乐天派,或者说脸上的表情一直是笑嘻嘻的,很少会有这种比较凝重的表情,白绿感到事情有些不对,不由得有些紧张: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快嘴杨冲她笑了笑:
“别担心,我也只是听朋友说,不能确定。”
“杨叔,你就别卖关子了,什么事啊?”
卓还刚才一听说杨融能回来,还挺开心的,毕竟太长时间没见了,如果能趁着草落姐结婚聚上一聚,也还是挺值得期待的。
“对啊杨叔,杨融可是也待在白族,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军朵也附和了一句。
快嘴杨没有回答她们,而是先看向妻子,他道:
“岸角在白族出现了。”
听到“岸角”这个名字,白绿顿了一下,随后囔囔道:
“这就难怪了,爹肯定要处理,怕是得忙一阵了。”
孩子们当中,卓还最先反应过来,岸角,岸角……她记得这个名字,那是只灵兽,而且之前就是因为有岸角的出现,草落堂地底那些被囚禁的魂灵才被释放了出来。
不过,它跟白族又有什么关联?
“杨叔,我记得岸角的作用,是让囚犯能逃脱牢狱,为什么它在白族出现,白族要处理?难道白族有监狱,狱里还关了很多犯人?”
卓还不解。
快嘴杨道:
“倒不是那样,而是岸角跟白族有些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
“罢,今天你们都在这,这也不是大秘密,就讲给你们听听吧。”
他娓娓道来。
天下间,总共有四只兽类是因为人通灵所变。
人兽合一,所以它们被称为四大灵兽,除莫格以外,凤凰岸角也位列其中,之前提到过,炎容夏是新界监狱的发源地,关于岸角这个人的出现,可以追溯到炎容夏最早的那批监狱建立的时候。
那时杜铭抓了一大批反贼、乱党以及妖魔。
为顺应关押需求,他建造了质量与数量都让人吃惊的狱地,岸角就是当时一名普通的狱警,但她的工作与那些巡逻,档案管理等普通狱警又有点不同。
岸角是专门押送死刑犯人到极刑悬崖执行死刑的特别工作人员。
为什么岸角会做这份工作?
因为她天生及其冷漠,面对生老病死,可以一点情绪起伏变化都没有,押送死刑犯的过程中,最忌讳的就是产生不必要的情绪变化。
所以让岸角来押送死刑犯人,再适合不过。
极刑崖位于炎容夏地形最高处,那上面充满死亡味道的寒凉,也只有岸角才能每次都那么淡定不惧,被判死刑的犯人,让岸角冷冷地押着到达悬崖顶端。
时间一到,不管他们乐不乐意,岸角都会把他们推下去。
悬崖的底下,有一条碗口粗,长达几千米的定海神针状奇石,被推下去的犯人,会奇准无比地被长石刺破心脏,然后,就像在一根超长针的上端穿了一粒珠子,珠子顺势从上往下,慢慢滑到针底一样,犯人需要承受一条几千米的石柱刺穿心脏之苦。
一直到好不容易到达崖底,这时也神形俱灭。
极刑崖还有个特别的地方,在它的上空,有一片极刑云,极刑云可以读出每个将死之人心中最后一个强烈的愿望,或者说在死之前,犯人在想什么。
然后,把这些想法具化成文字,显示在它上面。
一直以来,岸角见过无数人的死前愿望和想法,大部分人肯定就是不想死,有的人也不惧死亡,就是很多心愿没有完成,所以会遗憾,还有的人死前很想再吃点什么记忆中的食物,见一见以后再没机会见到的人。
这些内容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真实。
将死之人,谁还会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
一天,监狱里关进了一个新犯人,姓白名启。
他是白族很早期的一个人,因背着族里参与了造反活动所以被抓,本来是马上要执行死刑的重犯,因为族里长者疏通了一下,这才延缓了死刑。
白启被单独关在一间牢房,牢房的位置也很特别,就在押送死刑犯的必经之路上,所以,那时白启几乎每天都至少会与岸角见到个几次。
一开始,是岸角先吸引了白启。
白启在牢房中大部分时间是在画画,需要的材料是族里疏通狱警给的,白族人擅长绘画,但是各人又有各自不同的专攻领域,白启的强项是人物肖像。
因此,每天从他牢房前经过的人就自然而然成为了描摹对象。
岸角的侧脸对画家来说有致命吸引力,那种像冰雕刻出来的弧度,很适合被定格于画面,她的侧脸,是白启觉得最有力量的一张侧脸,由最初的描摹对象,到一个让人好奇的女人,岸角在白启心中这种形象的转变只花了几天的时间。
白启开始试图想要吸引岸角的注意力。
在岸角经过的时候,白启会发出一些声响,有时是吹口哨,有时是哼歌,但岸角从来也不会因为这些就看他几眼,倒是有几次成功了,那是因为白启惹到了岸角押送的犯人,岸角需要花些力气去制伏。
知道这个诀窍之后,白启开始来劲了。
他变着花样在岸角经过的时候闹出动静,且一次比一次大胆。
除了工作,岸角对其余的事很少投射注意力,或者说她根本没兴趣,对岸角来说,被白启吸引是发生在很后面的事,原因也没什么特别,只是在这座监狱之中——
她从未见过像白启这般无聊的人。
岸角很少费脑筋去判断一个人,所以她也根本不会费心去观察,所有的人在进入她眼里时,都只是一个个“人形符号”,无所谓男女,无所谓美丑,无所谓好坏。
但白启的无聊,居然也一点一点让透明有了颜色。
每天都让岸角被动有印象,积少成多,再怎么没有存在感也变成有存在感了,白启的样子有股让人讨厌的力量,被迫让岸角记住了。
不久后,白族的人通过疏通,让白启又拥有了一项特权:
每天可以被放出来自由活动一下。
在他被放出牢房期间,谁负责监管呢?
自然是岸角。
白启最开心,因为他可以近距离地接近岸角了,至于接近她要干嘛,当时白启自己也不清楚,他只是想知道,岸角到底有没有除了冷漠以外的表现。
岸角有点烦。
为什么烦,她说不上来。
她对让自己有印象的事物都本能地会觉得麻烦。
白启绝对是个有多动症的人,他很不安分,岸角不需要全程押着他,就在身后几步的位置如影随形,她少有地在这个过程中有紧张的感觉。
因为岸角真不知道像白启这样不安分的人下一个想法是什么,他总会有出人意料的举动,让熟悉机械操作的岸角感到无所适从,这种不在掌控的状态让身为一名狱警的她感到有压力。
半年后,迫于其他方压力,白启的死刑也不能再缓下去了。
他死期将近,而岸角就是押送他走最后一程的狱警,面对死刑,白启的情绪比一般的犯人更加稳定,岸角也看不出这人有什么负面情绪。
想到这个问题时,岸角难得地又多花了点时间回忆。
其实白启这犯人一直以来都没有什么负面情绪,他喜欢画画,画画的时候很开心,都想到这了,岸角就破天荒地想了更多:
他这种人,是怎么会跟造反扯上关系的?
不过不管怎样,都到此结束了,白启即将被自己亲手送上极刑崖,他的生命都要结束了,这些好奇有何意义?倒是头一次,岸角想这次的死刑过程快点结束。
这样,白启也不会被极刑柱的插心之苦折磨太久。
白启转过身看着岸角,然后自己慢慢后退:
“那个谁,我要死了,你会记住我的,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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