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地不仅遭到了**，而且还遭天灾。

他们的栖身处被蛮民焚烧了，晚上又降了一场大雨，整个部落的人被淋成了落汤鸡，桔梗的父亲为了保护好孙子不雨淋，只得脱下自己的羊皮来为孩子遮雨避寒。

灾难降临，这可能是老天对当地的惩罚。

部落巫师向首领建议：设置祭坛，用蛮民来祭示天神，免除部落灾难，巫师的话就代表着神的旨意，首领听了，便派人搭起高高的祭坛，坛的两边摆上了两大堆松明，熊熊火烟散发出浓烈的松香味：

这就是人类最早的“天灯”。

太阳正当顶时，那光芒如血如诉，部落所有成员都跪在祭坛后面，悲痛得默默祷告，巫师在地下打了一卦，口中念念有辞：

“时辰已到，押牺牲上来！”

十几个一丝不挂的男女被五花大绑推了上来，跪在每人前面的那块石头下，这些男女都是头天抢劫了部落的蛮民成员，但他们却没有想到，自己马上就要作为祭品，作为当地向老天消灾的贡献了。

虽然马上就要被砍头，但他们中间没有谁求情饶命的，也没有谁怕死而流泪的，好像在其心中，能作为上天的牺牲，也是一种荣耀，死对原始人类来说并不可怕。

死，不过是从这一世界走向彼一世界的过程罢了。

巫师是部落与神相通的一座桥梁，所以，在部落里除了首领，就是巫师的地位最高了，这位老巫师见一切准备就绪，便宣布道：

“祭典开始！”

十几个刽子手一起抓住了祭品者的头发，把其脑袋按在石头上，另外十几个刽子手便举起巨大的石斧，砍向斧下之人颈项。

一砍下去，鲜血四溅。

以石斧的利钝而言，要真的把头砍下来，也不容易，不知砍了多少次，才把祭品者的脑袋与身体分离，刽子手已经溅了满脸的血污，最后，那十几颗血淋淋的人头才被放上了祭坛。

然后，刽子手把那些没有脑袋的身体扶起，就在血淋淋的颈项上点上燃烧的松明，这就是所谓的“天灯”，那松香味与人肉的焦味混合在一起后，马上散布开来。

真不知道天宫中的神仙们，闻到这种味道是什么样的感受？

此时部落成员开始祈祷。

大意是：祈求上天消灾，保护部落兴旺发达……

祈祷后，巫师接着拿出了一个准备好的大乌龟壳，放在祭坛前的柴堆上，他口中念着神灵，一边用松明子在那燃烧的“天灯”火中点燃，然后再把烧龟壳的柴点着。

巫师也跪在了坛前。

此时，所有部落成员都抬起头注视着那燃烧的龟壳，因为它将决定他们的命运，天神的指令就在那龟壳上，见柴已燃尽，老巫师又在地下打了一卦，最后拾起烧过的乌龟壳。

部落成员都静静地等待着巫师代表神来为他们指点迷津。

那龟壳的腹部已经烧焦，只有背部裂开了许多纹路，巫师双手捧着龟壳，仔细地端详了一阵，然后代神宣布道：

“神灵告诉我们，这里我们不能再居住了，他为我们准备了另外一块乐土。”

如此一来，当地人也就没有继续留下来的意思，他们没有在原地重建家园，而是跟着巫师的指示，全部人马搬迁到了另外的地方。

话说，岐山经过一年多的时间，才平息了北方诸侯的叛乱。

这时，他才想到桔梗已经给他生了一个儿子，是他应该履行他的诺言，把母子俩接回来的时候了，他带着人马再次去迎接桔梗，可到了故地，哪还有故人？

只有被焚烧过的村寨。

一群乌鸦站在已经被火烧烤过的树枝上，发出声声哀号，给这惨象更增添了几分悲哀，岐山见到眼前的惨相，真是痛心疾首。当然，作为部落首领，这种场面他见得也太多了，然而此刻却不同，因为这里有他的情人，有他的骨肉！

他的随从们也有同样的心情。

因为他们也曾在这片焦土里，结识了美好的女子。

天空阴沉沉的暗淡无光，被焚烧过的衰草屋顶，寒风一过，漫天散发着草灰味，此时人们才看见，桔梗的那只猎狗就蹲在断垣残墙的背后，没有叫声。

它闭着嘴，眼角挂着泪水，纹丝不动，旁若无人似的。

岐山取下自己的干粮扔到了狗前，可它仍一动不动的。

在断垣残墙中走了一圈后，岐山来到了祭坛前，几只乌鸦见有人来了，一边叫着一边飞走了，他看见那血淋淋的人头，不由得一阵恶心，那些剥光了衣服、没有头脑的尸体，有的竟被点“天灯”的松明烧得只留下了两条大腿。

有的虽然只烧去了颈项，可剩下的却是污黑的身子蜷缩一团，有的朝天，有的伏地，如同污水泡洗过似的，好一副惨像，真难以用笔墨来描绘。

天空中还盘旋着许多秃头鹰，即使人们来了，它们也不愿离去，只不过这里本是人类的地盘，所以它们还在观察，不敢轻易地下来分享那些没有脑袋的肿胀尸体。

作为部落首领，岐山也杀过人，而且还是很多人。

但见了这惨景，也觉得太残忍了点，天庭的神仙们是否会来领受这活人的牺牲？

他估计，当地人离开此地不会太远，他希望能找到没有走的人，于是派人马分头去找寻，终于在河边找到了一个正在钓鱼的老头，岐山上前对老者一躬，安慰道：

“老人家，你好。你们遭了难，我也很悲痛！”

这老者是见过岐山的，他没有动，仅仅是点了点头，仍然钓他的鱼。

“老人家，他们都走了，你为什么不走？”

“我这把老骨头，就埋在祖宗给我们留下的这块土地上了。”

“我想问问情况，打听一下部落其他人到什么地方去了？”

老人已经钓到了一条鱼，但他并没有把它拉起来，只是握着鱼杆说：

“首领，我们前天遭到蛮民抢杀，人口被抢去了不少，财物被抢一空，更可恶的是这些强盗最后还放了一把火烧了我们的圆筒房”。

老人越说越气愤：

“我的儿子战死了，老婆被杀了，媳妇孙子被抢去了，就乘我一个孤老头……”

他叹了口气，却没有任何泪水。

“部落的人迁到什么地方去了？”

“他们受神的指示，迁到上游去重新安家了。”

“老人家，你一个人在这里，不如跟我们一起走吧。”

“我一个孤老头，决不离开这里。”

岐山一听这老人如此坚决，是不会离开这里的，于是便道：

“那好，我们大家帮你修好一间房，你也好有一个落脚之地。你等着，我会重新在这里修建新的部落村寨的！”

－－－－－－题外话－－－－－－

对桔梗，岐山始终抱有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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