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能让人在空中飞行的一种工具。”

能让人飞行的器械，在新界中十分罕见，卓还就从来没在现实生活中见过，但之前与程浅于幻界“哨谷”最后回来时，程浅让她坐上了一具“飞行机”，她大概了解了一下构造。

接着，卓还转头看了看另一端高大苍茫的傀儡山。

心想，这东西八成是撞到了山上，碎成了数段，而其中一截刚好落到树冠上，如此大的冲击力，附近的树木也就这两棵罕见的巨大夫妻树可以承受。

她用工具刮开了一大片覆盖住机器表面的绿色植物泥，那里赫然露出一串文字，形状有些古怪，不能理解其中的意思。

让蛇离看，蛇离也不清楚。

卓还突然想到，如果这是一场事故，那飞行机失事已经过去很久了，而居然还有人在里面发出求救信号，那这个人……不是死了很久吗？

这时天空中的云层忽然把月亮遮住了，树上立刻暗了下来。

蛇离屏住气息，对卓还做了个手势，与她一起把耳朵贴在器械表面上，探听里面是否还有那个诡异的求救信号，这一听不要紧，他们刚把耳朵贴上，就听里面“当当当”三声急促的敲击声。

声音来得十分突然，让卓还险些从树冠上翻滚着掉下去。

他们自始至终都没发出太大的动静，从上树开始，就没再听到那个信号，这时声响突然从机器里传了出来，因为离得太近，声音异常清晰，怎能不叫人感到突兀？

卓还与蛇离对看了一眼，她道：

“我刚才看到机器最上面有块破铁板，要不把它启开，看看里面的情况？”

蛇离点头。

他看准了一片可以落脚的树杈，又在树缝中装了个利用张力固定的岩钉，再用登山绳把自己和岩钉固定住，以一块铲子去撬机器顶上那块变了形的烂铁板。

卓还则在旁边割断缠在铁板上的植物藤蔓，协助蛇离把铁板打开。

由于隔了许多年，机器毁坏又比较严重，被不断生长的老榕树挤压，铁板被一撬之下，只掉了半块，另一半死死卡住，在树上难以使出全力，无法再撬动了。

卓还趴在那个破洞中，想看看究竟是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发送信号。

她慢慢地把头靠过去，这时森林中异常安静，里面“腾腾腾”的敲击声一下一下地传来，每响一声，她的谨慎都多提高了一分。

真有一个人在里面。

确切的说，是一具尸骨。

尸骨是女性，她生前可能就是驾驶这具飞行机的驾驶者，头上戴着一个头盔，其低着头，可能是机器坠毁的时候颈椎摔折了，脑袋悬挂在胸前。

就在卓还皱了一下眉头的时候，那具原本低垂着的头骨，突然轻轻动了两下，似乎想用力把头抬起来，它每动一下，就传来当的一声撞击铁皮的响声。

卓还想看清楚头盔下的情形。

正欲拿工具去拨动，然而头盔下突然射出一道金色的强光，出现的是一双金色巨眼，这双眼睛发出两道冷冰冰的凌厉金光，如电一般和卓还对视了一下。

就在这一瞬间，时间仿佛突然变慢了。

卓还虽然并未看清那究竟是什么生物的眼睛，却瞧出来是一只罕见的巨大猛禽，它弯钩似的嘴中叼着半只绿色的树蜥，脚下还有血淋淋的另外半只，可能，是它正从机器另一端的破洞飞了进来，躲在里面享受大餐，却被惊扰了。

那奇怪的敲击信号，应该就是它啄食树蜥所发出的。

还没等卓还回过神来细看，金色巨眼的主人就从机舱里腾空冲出，直扑向她的脸，蛇离在旁边虽然也没看清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突见一团黑色的事物冲出，便顺势用力推了卓还一把。

卓还此刻也反应过来，借这一推之力向后跃开，想不到没看清脚下，踩了个空，便从树上笔直地掉落下去，被先前预设的绳锁悬挂在树腰。

一大团褐色布片一样的事物裹挟着两道金光，像一阵风似的从她头顶掠过，那只巨大的猛禽扑了个空，展开双翅，无声无息地滑入了夜色之中。

见那大鸟飞走，卓还又重新落地，利用挂住老榕树上的藤蔓，重新爬回了树冠。

蛇离伸手把她拉了上去，她心有余悸：

“还好没出什么意外，离叔叔有看清那是什么凶禽吗？这么巨大，当真罕见。”

“没看清楚，不过这种林子里到了晚上还活动的，也就只有一种猫头鹰了，它们喜欢把窝设在悬崖绝壁上，怎么跑到这里来的，有点蹊跷。待会有什么需要察看的行动，等我来，你就不要冒险了。”

卓还摆了摆手：

“小事，汗毛都没碰到一根。”

蛇离分析：

“机器后面可能还有个大洞，我们没看到，猫头鹰可能是从那里进去抓树蜥的，野鼠、野兔、刺猬、蛇，它都吃，而且一晚上要吃好几十只才够。刚才听到的那些敲击信号，也许是我想多了，只是它啄食树蜥发出的响动。”

“哪会那么巧，吃个东西都那么有规律？不行，我还是想再看看。”

她来到破洞的上方，蛇离拦住，说让自己来，只可惜，破口空间有限，只有卓还的身形才勉强进得去，那就没得选了，卓还用照明工具仔细照了照深处，确定再没有什么动物，便用双手撑住缺口，下到了机器残骸里面。

“一发现有什么不对，你就立即出声。”

蛇离在外面嘱咐，卓还应了一下。

她发现，里面再没有其余的尸骨了，而且这里也许只是残骸很小的一部分，其本身应该还要大上几十倍，能载很多人那种，或许，只有这个驾驶者那么倒霉坠下来死亡了，而其余人逃过了一劫？

带着疑惑，卓还继续翻着里面的一些东西，她发现了一个箱子，虽然不大，但拿在手上还挺重的，本想打开看看，无奈上面有一把锁，一时半会也打不开。

蛇离在外面，刚想询问卓还里面的情况，忽然觉得身后有点不大对劲儿。

这片林子从上到下，从来没感觉到有风，这时候却有一丝阴风掠过，那风虽然无声无息，毕竟还是被蛇离发觉了，出于本能，他把拿在手上的一把铲子往头部上方挡了一下。

只听叽喳叽喳数声，像是有几把钢刀在铲子上划了一下。

树底下的雕琢惊呼：

“好大一只猫头鹰！”

蛇离这才知道，刚才那只猫头鹰回来偷袭了，它的身体虽然大，在空中的动作却像是幽灵一样飘忽不定，蛇离马上调整好姿势，准备随时与它进行搏斗。

乌云遮月，奈何猫头鹰可以在漆黑的丛林中任意飞翔。

它可能会从任何角度冒出来。

“怎么回事？”

被刚才雕琢一声吵醒了的雀狮柏和齿通牙，也马上机敏地冲到了树下，抬头看上去，不明白在他们睡着期间发生了什么。

蛇离正想解释，忽然眼前一黑，鬼魅一般的猫头鹰像幽灵一样从他头顶扑击了下来，他再次用铲子去挡，想不到对方猛恶无比，竟然用爪子抓牢了他手中的武器，想要将它夺去。

这只猫头鹰力量奇大，蛇离一只手竟然拿捏不住，整个人都快被其从树上拽起来。

正当相持不下之时，忽然一阵爆炸声，黑暗中出现了一串火光，这凶恶的生物被光弹打成了一团破布，直接从空中掉到了树下。

再也不动了。

－－－－－－题外话－－－－－－

苗疆是一个很神奇的地方，他们的遭遇自然也是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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