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两个人在各自砍倒了一个人之后,飞快地接近,脚踏在积血上发出“啪啪”的声响,积血早已溅得他们一身满脸,当两人接近到了挥出利刃可以接触到对方身体的时候,一个由下而上,一个由上而下,都挥出了手中的利刃。
于是,一个手中的利刃自另一个的胯下直插进去,在腹际停下,而另一个手中的利刃自一个的头部直劈而下,停在胸际。
另一个的脸上现出极其怪异的笑容,血像是倒翻的一桶水自他的胯下喷出,而头被劈开的那个,两粒滚圆的眼珠自他的眼眶之中跌了出来!
眼球跌出了眼眶的那个人,身体突然扑向前,和另一个几乎被利刃自胯下从中剖开的那个人身体相碰,两人一起倒了下去,可是又各自被他们手中的刀所阻,未能完全倾跌。
于是,以一种怪异之极的姿态斜倾着。
鲜血已经完全离开了它应该循环的轨迹,向外急不及待地喷出。
看起来,有一股挣脱了束缚的疯狂。
石台上还在活动的人不多了,这时根本分不清三方面各剩下多少人,大约还有**个,正在飞快地闪动,脚踏在残断的肢体上,手中的利刃霍霍地挥动着。
杀伤他人,也保护自己。
天上本来有团团云块,这时都已经散开,冷冷的月光,让石台上的杀戮看起来更是露骨,利刃和利刃相碰的机会多了起来,这自然,因为人少了,碰到人体的机会自然也少了。
他们绝无法分辨自己人和敌人。
就算平时再熟悉的熟人,这时一定也无法认得出对方是什么人,谁能认得出从额到颊,有一道裂口,正在冒血的一个人是谁?谁又能认出一个头皮被削去了一大半,血珠子在他头脸上不断洒落的人是谁?
谁又能认出一个肌肉全都变成扭曲的人是谁?
而事实上,他们也根本不需要认出谁是谁来,参加这场大杀戮的六十个人心中都知道:杀的结果,活下来的只能是一个。
谁叫他们是“夺钻煞”?
“夺钻煞”能参加一场有六十分之一生存机会的杀戮,已经算是很好的情形了。
还能期望什么?
被削去头皮的那个,一定是刀术虽精,但疏于防范头部,或者是太急于进攻他人,突然之间,电击也似的光芒一闪,他头颅的整个上半部分就不见了。
在那时候,他张大了口,居然还有一下惨叫声发出来。
是的,人体的发声器是口部和喉部,他不是整个头颅被刀削去,也不是被割破了喉管,当生命还有那么十分之一秒的存在时,自然可以发出叫声来。
那是什么样的一下叫声?
听了之后,让人全身的血液都会凝结,叫声真的不到十分之一秒,他整个人冲向前冲出了石台跌下来,跌在几个正在石台边观看着大杀戮的人面前。
在石台旁观看的,一共是五个人。
其中包括那一胖一瘦两个老者,五个人全盯着台上,神情全是一副漠然。
头被削去了一半的人,倒在了三个人面前,三个人甚至都不低头看一眼。
那人居然还撑起了一下身体,自他半边头上冒出一大团又红又白的东西来,然后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就再倒了下去。直到这时,三个人中的一个才突然一抬腿踢向那人的身体,这一脚的力气好大,把那人的尸体踢得直飞了起来跌进了江中。
湍急的江水立刻就将尸体卷走,翻翻滚滚,不知卷向何处去了。
只有江滩上的不少鹅卵石,染着他的血迹。
这些石头,不知道以后会不会因此变成血红色?
而此时此刻,石台上还站立着的人只有三个了,这三人一边挥动着手中的长刃,一边在石台上游走着,行动根本叫人看不清,只看到他们手上的刀发出闪耀的光芒。
他们不约而同,把石台上残碎的肢体,在迅疾的奔走间踢下台去。
由于动作快,一时之间,残肢乱飞,有的腿是整条的,有的还带着肚子的一部分,有的比较大块,是一半的上半身,或一半的下半身,有的十分小件,只是一只脚,或是半只手掌……
全都在黑暗之中飞舞着,而且全向石台的一个方向飞落下去。
那是石台临江的一个方向,断肢残体跌进了湍急奔流的江水之中,溅起一阵又一阵的水花,然后水花消失,作为生命存在的最后象征也随之消失。
这三个人清理石台,只花了极短的时间。
只有积聚在中间凹进去部分的鲜血,无法清理。
积血已经呈现出一种半凝结状态,人的鲜血是一种十分奇特的东西,在离开了人体之后,会变成胶冻状的血块,还有一段时间是活的。
可单独活下来的鲜血,又有什么意义?
那么多人的血混在一起,聚在石台的凹痕之中,成了胶冻状,所以当那三人的脚步重重地踏在积血之上时,再没有血花溅起,而是在凝胶状的积血上现出了一个又一个深浅不同的脚印。
脚印看起来像是活的,一个脚印形成了,就开始蠕动变形,由大变小,终于又消失,而另一个脚印又迅速地印了上来。
这种情况,表示这三个最后生存的人,正在进行着激烈无比的厮杀。
此三人能在大杀戮的第一节过程中存活下来,自然各有其精湛的刀法技艺,以及矫健绝伦的身手,这从他们在一秒钟之内,至少可以在凝胶状态的积血之上留下超过三十对脚印,便可以证明。
每一次添上一对脚印,就代表了一次闪避,一次腾挪,一次进攻,一次跳跃。
一次接近死亡,或是一次令他人接近死亡。
三双脚踏在凝胶状的积血上,发出一种奇异的,虽然不是很响亮,但却震人心弦的“啪啪”声,大堆的凝血在颤动,没有机会停止,因为践踏是来得如此之快速。
在下弦月清冷的光芒下,凝血已经不再是鲜红色,而是一种暗红色,其发出的血腥味,是一种让人体每一个细胞都颤怵的气味。
也正由于凝血的颜色和鲜血不同,所以当又有大量的鲜血洒下来,加入了凝血的行列之际,很容易分辨得出来,两股血流洒下,很快就注满了几个正在逐渐变小的脚印。
在脚印变小的时候,注进去的鲜血被挤出来,冒着血沫流散。
然后,是“啪”的一声响!
一条齐肩被削断的手臂落在积血之上,手指还在迅速地伸张,像是想抓到一点什么,自然,手指抓到的只是凝胶状的血。
在台上的三个人,其中一个同时遭到了另外两个的进攻,一把刀斜砍进了他的腰际,刀刃直剖进他的身体,从腰到小腹,还留在他的身体之中,而另一个,则一刀削下了他的左臂。
削下了别人左臂的那人,长刃向下一沉,在断臂落下才一落到积血的同时,已飞快地一翻手腕,长刃再度扬起,反削向那个手中的刀还留在别人身上的那个人。
那人迅速后退,长刃自人体中带起一股血泉抽了出来。
“铮”地一声,他及时挡开了攻来的一刀,而那同时遭到了两个人攻击的一个,右手仍然紧握着刀,月色映在他的脸上,竟然一点也没有痛苦的神情,只是有着几分凄然。
他仍然挥起手中的刀来,而当再次冲向前的时候,他再度受到另外两个人的同时攻击,两柄利刃分别自他的两边砍进了身体,利刃在他体内相交,甚至还发出了一下闷哑的金属相碰撞的声音。
那人向前冲的势子被止住。
攻击他的两个人并没有抽刀后退,显然是在等待他的死亡,他的双眼睁得极大,自然必死无疑,可这时他显然还没有死,血像是喷泉自他身上的伤口处喷出来。
血液在人体内循环不息,主要的功能之一就是把氧气输送到脑部去,维持脑部的存活,而人的脑部如果几分钟之内得不到新鲜氧气的供应,就会停止活动。
人的脑部停止活动,就代表了这个人的死亡。
这个壮健的汉子,在他左臂还在身上的时候,至少有一百六十斤重,根据血液和人的体重比例是一比十三来计算,这人体内的血约有十二公斤,这时涌出体外的至少超过了十公斤,再也无法供应他脑部以新鲜的氧气了。
但他的脑部活动,还可以维持一两分钟。
这时,他甚至还是清醒的。
他在想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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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内容安排上,如果上一章比较轻松,下一章就来点紧张的,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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