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当卓还睁开眼睛时,天地之间已经是一片灰茫茫,东边似乎有一团暗红色的光芒在闪耀,但也叫人无法相信那是初升的旭日,因为那团光芒只是略闪了一闪,就被云雾所遮掩了。
这让卓还皱了皱眉头。
前面已经提过,来到了“哨谷”之后,她的目力便消失了,不能于黑暗处看清楚东西,亏得她的适应能力强,倒是也不存在什么大的障碍。
虽然在进入幻界之前,她所知道的消息很少,但她也没太多想问程浅的。
她就知道程浅想寻找一样东西,那就帮助他,东西的来龙去脉,所在地方,如何去找,程浅知道就可以了,她的任务就是保护程浅。
虽然成长在尽家武馆,在养父和三位哥哥的疼爱下长大,但卓还并不是那种需要人照顾的,很多时候她更愿意去照顾别人多一点。
正如与张草落在莫格肚子里生活的那一段时间,按道理来说应该是大人照顾小孩,但很多时候,张草落废寝忘食的工作,反而是卓还提醒她吃东西休息之类,更像大人一点。
不光是在单个人的交往中,在群体里,卓还也会考虑到全局,会照顾大家的感受。
这也算是她的能力之一吧。
回到眼下,卓还看了一眼旁边的程浅,程浅也醒了,当他们醒来后,就要马上离开原地了,当两人开始行动之时,雾更加浓了,几步之外的情景都看不清。
山区中的环境本来已经是那么诡异神秘,再加上浓雾,整个人像是被密封进了一个小罐头之中,而小罐头又被抛向了不可测的深渊之中一样。
他们小心翼翼地移动着,尽量隔得近,可以相互之间看得到对方。
那必须距离不超过一公尺。
从“天哨”传来的风声,仍然是那样尖锐凄厉,在呼啸声中像是夹杂着断断续续的呜咽,简直让人无法定下神来,仔细听一听这样的风声──
如果用心去听的话,恍惚之间,那种风声就像是人类自古以来所积聚着的痛苦和怨恨,集中在一起用声音作发泄一样。
谁心头没有几分痛苦呢?
那风声能把人心中的痛苦勾起来,再加以无穷地扩大。
扩大到了人无法可以承担的地步。
还好,卓还之前被霍眠训练过抗噪音,她可以有选择地规避那些不好的,而淡定如程浅,这世上恐怕除了失去父母之痛,也没有什么能触动他心的了。
而关于父母的心魔,早在上一次与通灵幻对决时,就已经解除了,他们先要下山,然后去到“天哨”的峰脚下,再向上攀登上去。
在那样的浓雾之中,他们是根本无法前进的,只能向下抓住了一条山藤,然后再找另一条山藤,依次下去,几小时过去了,两人重复着同样的动作,凭借着过人的体力和坚强的意志力,在快到峰脚下时,他们都听到了急速的流水声。
直到又穿过了一大团浓雾,才看到了下面的情形。
当他们可以看清下面的情形之际,身体离那道两峰之间湍急的山溪大约有十几米,两人双手抓住了山藤半悬在空中。
那道山溪大约有七八米宽,溪水也是灰黑色的,由于水势十分湍急,所以当溪水遇到了石块之际,溅起混浊的、老高的水花,看来像是一张巨大无比的口在喷涎沫一样。
可能是由于峡谷底下积聚了太多腐烂了的东西之故,溪水有一股令人难以忍受的腥味。
卓还找到了一块凸出来的石头,把脚尖抵了上去,这样她就可以腾出一只手来向程浅打了一个手势,示意自己先下去探一探。
程浅点头表示同意,卓还又向下落了一条山藤,她想在溪水上找一个立脚之处,可是却找不到,溪水不知有多深,就算是水不污浊,要是水深过腰的话,他们就无法在那么湍急的水流之中站稳。
在溪水中有几块凸出的大石,每一块相隔约在两三米之间不等。
卓还又攀了上去来到程浅的身边,指着对岸道:
“只要过了这道山溪,向上去就可以攀到天哨的缺口。”
“嗯,找到一个地方固定身体,再动用工具。”
卓还向左看,那边有一块岩石,虽然上面不是十分平整,但是总还可以存身,她抓着山藤慢慢移动着身体,使自己到了那块大石之上,然后缓缓拉过一股藤来,在自己的腰间盘了几圈,这样双手可以活动,身体又不至于跌下去。
她还从背囊之中取出了工具来。
那是一枝强力的发射枪,可以把带着钉子的绳索射向远处,使钉子钉进岩石之中——当然了,这也是她之前没接触过的、并不属于她目前时代的东西,程浅教了一下她,她马上就会使用了。
卓还取出了发射枪,校正好,对着对岸扳动了扳机。
在峡谷之中,砰然的枪声带起了巨大的回声,使得两面峭壁之上,有许多本就松动得摇摇欲坠的大石,由于声波的震荡而发出轰隆巨响滚跌了下来。
有几块超过半吨重的,就在卓还和程浅身边擦过。
它们跌进了污浊的溪水之中,溅起老高的水花来。
卓还只觉得喉头好像火烧一样地发干,那些巨大的石块滚跌下来,是在他们的身边掠过,还是击中他们,是无法控制的,而如果有一块大石直向着他们之中一个砸下来的话,他们也几乎无法躲避。
真郁闷,不仅程浅在幻界的行动能力于此受到了束缚,卓还也是一样的。
等到峭壁上不再有落石滚下来,卓还看到,射出的钉子已经钉进了对面的山崖之中,锐利的钢钉足有二十公分长,已经全部钉进了岩石之中。
她用力拉了一拉,钉在岩石上的钢钉纹丝不动。
接着,她又在伸手可及之处,看准了一个坚固的石角,将绳子尽量扯直,一圈又一圈绕在那石角上,直到认为够坚固了,才打了一个死结。
当做好这一切之后,卓还抓起绳子上的一个滑轮。
当她射出钢钉之际,是斜向下射出的,也就是说,钉进了对面山崖的钢钉,位置要比她存身之处来得低,这样她才可以抓住滑轮滑向对岸。
吸了一口气,她一纵身,滑轮在绳索上转动着,带着她的身体向前面滑了出去,一下子就到了对面的山崖,她伸手抓住了一根山藤攀上了几步。
生长在这山区中各种各样的野藤,看起来十分丑恶。
但这些日子来,卓还却对它们有了相当程度的好感,因为要是没有它们的话,她真不知道如何可以在湿滑的、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山壁上存身,更别说攀上去或是前进了。
她才一滑了过来,程浅也已经移到了她刚才存身的地方,抓住了另一只滑轮,一样滑到到了对面的山崖,那矫健的动作,一度让卓还恍神。
------题外话------
这好像是卓还第一次如此“肆无忌惮”拉着程浅的手吧?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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