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脚伤，一道腿伤，两道腰伤，四道手伤。”

齿通牙有点发恶地盯着卓还，卓还瞪回去：

“两道脚伤，两道腿伤，一道手伤，还有，”

她指着自己脑门的一个大红包：

“一道头伤！”

两人正在计算对方在对打中给自己造成的伤处位置及数量，很明显，卓还与齿通牙的弱点区域不同，这也是霍眠让他们进行对打的原因，可以很好地取长补短。

“诶，我说，下次力道能不能别那么狠，脚都快要被你给踩残废了。”

卓还抗议，齿通牙回敬：

“你的力道就温和了？彼此彼此。”

卓还有些无语，这还是她从迷海回来之后第一次与齿通牙来上霍眠的课，感觉齿通牙好像变了很多，特别是说话语气什么的。

其实在这之前，军朵就有跟卓还提过醒，说觉得齿通牙自上次血尊正式爆发后，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她娘解释说，那是因为血尊把他本身的性格给诱发了出来。

或者说，所有血尊拥有者，脾气都会有点臭。

但卓还好像更喜欢这样的齿通牙。

怎么说呢，感觉他性格脾气变了以后，没那么有距离感了。训练结束，两人的肚子都发出了饥饿的声音，今天他们还要去外面帮姚蓄采购药物，卓还提议那就顺道去外面吃好了。

虽然菲鸿姨的厨艺很赞，但有时外面的小食诱惑更大。

说起来卓还也是个比较容易养成习惯的人，她还是带齿通牙去吃了上次那家面点铺子，然后两人再往小吃街走了一圈，依旧都是卓还请的客。

卓还现在这个阶段还没有什么需要用到钱的地方，她最多的就是用钱买买零食，还有一些小玩具什么的，而自打认识天工之后，小玩具的开销也省了。

吃完东西采购好药，齿通牙像是想起点什么：

“上次你买的那个小乐器，外型像草的，给谁了？”

“牙哥你变八卦了。”

“不是我想知道，之前有人问我。”

“谁？”

“给你琴的那女的。”

卓还想起来了：

“你之后还见过她？”

“见过一次。”

草琴送给谁了？

自然是给程浅了，但卓还也没机会去问他喜不喜欢。

一想到同桌，卓还心里就有种失落的感觉。

她从迷海回来后去上张草落的课，发现旁边的位置是空的，一天还好，两天，三天，到第四天的时候卓还忍不住打听，才知道原来程浅走了，说是要暂时离开草落堂一段时间。

“啊？那一段时间是多长？”

卓还当时对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感到有点不能接受，张草落用手在她面前晃：

“你问这个干嘛？不知道，少则十几天，多则一个多月吧。”

反正见不到程浅，卓还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东西。

为了调节这种很不舒服的感觉，她提议到：

“要不再去那条卖很多乐器的商铺街看看，能不能遇到那女的，让她帮忙挑几件乐器，买回去让天工研究一下。”

齿通牙点头。

可惜的是，不管两人怎么找，都找不到祖由的身影。

这下，轮到齿通牙有点失落了。

回去路上，卓还与齿通牙背着药筐都没怎么说话，卓还自己是因为程浅的缘故，但齿通牙是因为什么他就不清楚了，卓还先打破安静的局面：

“你刚刚沉默在想什么问题？血尊？”

“嗯。”

就当是吧，齿通牙确实也对血尊感到有些困扰。

发挥血尊有一个重要的过程：变身。

当血尊拥有者身体里的兽性血液所占比例变化时，他的外貌就会发生相应的变化，这个比例越大，变化的程度的就越大，而不同的血尊拥有不同的变化阶段，有的可能只是拥有一种阶段，有的拥有两种。

齿通牙的血尊，据姚蓄推测，至少拥有四种以上。

到时他会变成一个怪物么？

这是齿通牙所想的问题。

他对自己变不变成怪物无所谓，怕的是变成怪物以后会伤害到身边的人，现在周围的人际关系已不同于饿巷，别人对他好他都感觉得到，而齿通牙是报恩感很强的人。

“不如这样，下次我们训练的时候，改变一下模式，或许还能把你的血尊激发出来，到时让蓄姐在一旁看着，她也好观察。”

“可以。”

齿通牙停了下来，盯着卓还的眼睛看了一阵，卓还有点奇怪：

“牙哥，你干嘛？”

“看你眼睛。你眼睛跟我的血尊一样，异于常人，除了会发出光弹，还发现有什么？”

“我也想知道。”

卓还耸肩，相对于齿通牙的血尊，卓还对自己的眼睛倒是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现在它的异常也没带来什么坏处，至于会产生光弹算不算是好处……

这个卓还自己也说不清楚。

不过光弹的获得，让她在力量上有了一股强势感，对于当时还是小孩子的她来说，她是不会排斥，甚至很好奇想要再进一步了解的。

两人回到草落堂，因为齿通牙还要先去一趟医药部，所以卓还单独把药背回姚蓄家，不想远远地就看见她家上空漫天的昆虫在飞舞。

说得出名字的，说不出名字的，总之千奇百怪，一时让人眼花缭乱。

发生什么事了！？

“别站在那，快点帮我把它们抓回来啊！”

军朵求助。

她本来就喜欢玩昆虫，所以选择了昆虫系，系里面有一个昆虫聚集区，里面关了很多种类的昆虫，作为老师讲课用，军朵偷偷地从里面抓了几百只出来放进玻璃瓶。

本欲打算与杨融一起在院子里观察它们，不想一个不小心瓶子摔在地上破了，里面的昆虫就全跑出来了，这些小虫子大部分都会飞，所以有了漫天飞舞的景象。

看军朵确实也挺着急的，卓还放下药筐。

她挽上袖子抄起了一根木棍，在上面套了一张网就开始捞，因为看得很准，手上动作也迅速，没多久，飞在空中的昆虫就都被补回来了。

而爬在地上的，也被军朵杨融她们抓齐。

“为什么这些昆虫被放出来以后，都飞不远爬不远？好像限制在一个范围？”

“它们都被下了蛊术，所以有看不见的东西在囚禁它们。”

卓还皱眉，因为铜脉声带的事情，她对蛊术很是厌恶。

“你们系平时除了给你们观察昆虫，让你们自己去抓昆虫，还有什么？”

卓还没有机会去昆虫系参观，不禁好奇问到。

“还会让我们做标本啊。”

所有兴趣学堂，似乎就属军朵的最不务正业，昆虫也许是好玩，但研究昆虫有什么用处？

“这世上昆虫无处不在，它们能到你们到不了的地方，看你们看不见的东西，听你们听不到的声音。”

卓还来了兴趣：

“你是说微观世界么？我一直很想知道草落堂地下是不是埋了什么宝藏，你有办法？”

“宝藏？你想太多了吧，我在堂里这么久也没发现。”

杨融对这个提议不太感兴趣，军朵倒是为了证明自己所学有用，点头到：

“有办法，不过宝藏什么的就不说了，就先看看我家地底下埋了什么东西吧。”

她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就多出了一把甲虫，甲虫只有红豆大小，颜色也跟红豆差不多：

“这叫钻地甲，就让它们去探测一下。”

卓还好奇地从军朵手中抓起一只凑到眼前看：

“你是说这虫子可以到地底深处？刚不是提到它们都被下了蛊么？”

“虽然被下了蛊，但还是有一定活动范围的，而且只是说看看地下十几米的地方埋了什么，你以为几百几千米？”

卓还干笑几声：

“好吧，快让它们钻地。”

这时军朵的动作就开始有些让人看不明白了，她一只手上站满了一掌钻地甲，另一只手则用手指灵活地在它们的头顶上方做了一组手势。

“我现在是在给它们发指令信号。”

指令信号发完，那些钻地甲就开始行动了，卓还还挺期待的，她一直觉得像草落堂这种地方，地底下如果不埋点什么，那也有点说不过去吧。

等虫子重新回到军朵手中时，它们看上去似乎比钻地之前要躁动很多，是发现了什么？

军朵再次通过她的一只手做媒介来感应钻地甲所发出的讯息，虫子身上有很多感应触角，这一点跟龙肚虫倒是有异曲同工之妙。

她一边感应，脸上一边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嘴里不自觉地吐出一个字：

“脚？”

卓还迫不及待地问到：

“这些虫子都跟你说了什么？发现宝藏了么？”

军朵迟疑，最后还是开口道：

“没有宝藏，只有无数双脚！”

脚，指的是人的脚。

它属于人的身体，是整体中的部分，但在这里却独立了出来。

刚才钻地甲在军朵家中地底所见，正是一双双脚，这些脚有的穿了鞋子，有的没穿鞋子，但看上去都属于差不多年纪的人，不会超过三十岁。

军朵如实地把钻地甲传递的信息描述了出来，杨融不由得去摸她的额头。

没发烧吧？

军朵把杨融的手打下来：

“虫子不会骗人！”

卓还倒是觉得也有这个可能，问题是那些脚都是虚体的么？若是实体，怎么可能在土中自由行动？可惜自己不是钻地甲，不然也可以直接钻到地底下去看看。

当时，卓还心里有一种强烈的渴望。

她渴望能看穿地下发生的事情，这种强烈的感觉，跟之前光弹第一次产生的时候一模一样，都是无比希望能达到某种目的。

杨融军朵没注意到卓还的眼睛，因为她双眼的变化只是在一瞬间。

一瞬间闪了一下光。

额，这些脚……

卓还眨了几下眼睛，确定不是自己的幻觉。

她看到了。

看到了一双双在地底下畅通无阻行走的脚，跟军朵的描述分毫不差！

这些脚的确可以被称作是独立的个体了，因为看到它们时，卓还没有恐怖或者唐突的感觉，如果一定要形容，那就是世上仿佛有一种单独被划出来称为“脚”的生物，存在得很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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