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奏的时候她情绪很少会有高低起伏,或者说是在用她独有的方式释放,别人看不出来,这种人在独处的时候才是最轻松自在的。
正如此时,祖寓坐船前往华容夏的路上。
也许因为她是在半夜坐船,所以船客独她一人,祖寓看着湖水,只觉心静安好,便抽出一只笛子,笛声吸引湖底的鱼都浮出了水面,船家也在那赞叹:
“姑娘,你吹得真好听。”
祖寓笑了,她在这种时候会开心。
笛声让船家在这种会犯困的时候提起了精神,船行进的速度更快了。
“姑娘,到中途的休息站了,在那我有点东西要取,你就在船上等等。”
祖寓点头,她看着船家把船栓好,然后跳下了船去,祖由一天没有找到,祖寓就不能好好地休息,她透过船窗,看着外面的月光,思绪散开。
大概是过了十几分钟,砰的一声,船摇晃了一下,有人上船了。
开始祖寓以为是船家,但看了一下身影又不像,黑暗中,那人好像低声骂了几句粗口,然后就找了个离她还有点远的位置坐下靠着休息了。
之前船家有提过,中途站偶尔也会有客人上船,想必这就是。
再过了几分钟左右,船家也上船了,他发现多了个乘客,自然要问候几句:
“这位小哥,你要到哪?”
“这船开往华容夏,而我跳了上来,你觉得是要去哪?”
说话有点不客气,但船家开船这么多年,什么样的客人没见过?
他只是笑笑:
“好,那你坐稳了。”
要不要捉弄他一下?
有七八种可供选择的方法马上在脑中呈现了出来,但又想想,还是算了。
尽齐现在没那个心情。
从来都是他整别人,没想到这次被整了,一想到这个就来气,罢,他再去别的地方整整别人,把这口气给顺了,他换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没有睡意,同样看着船窗外的月光。
这夜漫长,祖寓再次举起长笛。
笛声传入尽齐的耳中,让他愣了一下,这声音还挺好听的,而且有一股神奇的效果,能让他心中的郁闷消散,才过了一会而已,心情已经好多了。
终于盼到天微亮,而这时他们也已经到达目的地了。
尽齐动作很快,没等船靠岸就走了出去,给了钱船家然后离开了,祖寓则问了船家一些华容夏当地的事情,才踏上了这片土地。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华容夏,但此时的华容夏,显然比彼时的华容夏还要更繁华。
要寻找妹妹,并不是一点线索都没有,她有极大的可能,会去草落堂。
为什么是草落堂?
想到这,祖寓心情复杂,她不是很清楚为什么妹妹会知道自己的那个秘密,她只知道自己没有妹妹那么勇敢。其实要找到草落堂倒也不是很费事,只不过祖寓只能在堂门口附近的巷子里徘徊。
她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进去。
前面提到过,齿通牙在跟那个卖乐器的女孩一起回来的路上,女孩突然改变主意不再跟来,就是因为看到了远处的祖寓,齿通牙的鼻子是灵敏的,闻出了这两人的血缘关系。
女孩正是祖由。
祖寓已经在巷子里徘徊几天了,一是守株待兔,看能不能就等着祖由自己出现,二是犹豫着要不要进去寻找故人,这里是他的地盘,如果拜托对方寻找也会比较顺利一点。
“祖寓?”
赵涯平时回来不会走这条巷子,今天也不知道怎么地就走了,没想到居然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因为不敢确定,所以只是先疑惑地叫了一声。
半个时辰之后,两人出现在一家茶馆。
“自打把师父送走以后,我们很多年没见了吧。”
“那之后我回到祖族,被当成下一任族长培养,也想有能自由安排的时间,却身不由己吧。”
赵涯看着眼前的祖寓,他消息灵通,自然知道她现在是祖族的族长,非常大忙之人,为什么现在会这么无声息地出现在华容夏?
“我妹妹离家出走了。”
祖寓把祖由的事简略地跟赵涯说了一遍,赵涯这就明白了,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所以亲自寻找也不足为奇。
“你放心,只要她在华容夏,我就一定能把她找出来。”
祖寓听到赵涯这么说,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就安稳了很多,赵涯说到做到,这一点她很多年前就体会到了。
“至于你,就别那么费神了,先回去再说吧,族里跟乐器行不是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赵涯这么说自然有理由。
这次华容夏搞宴请,本来是打算邀祖族族长,即祖寓来当开场嘉宾表演乐器的,但因为祖寓事情太多,没有档期,只好作罢。祖寓听出了赵涯话里的潜在意思:
“前段时间确实有华容夏方面的邀请,怎么,是你在负责这件事?”
赵涯笑:
“我在管很多杂七杂八的事。”
“草落堂的规模越来越大了,师父要是看到你今天的成就,会很欣慰。”
想起舒蒙,两人都有点伤感,还是赵涯调节了一下气氛:
“不要说我,看看你,祖族族长,还有郑耳那小子,也继承了郑氏造船厂。”
“厥呢?”
“他现在在陈王朝的军队效力,这些年我只见过他几次,郑耳倒是经常有机会碰面。”
“这么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落单了。”
祖寓自嘲,赵涯摇头:
“其实之前通知过几次,你都没来,我们就觉得你应该是不喜欢聚会的活动。”
“?”
祖寓表示她一点也不知情,后来想想,顿悟。
“通知的信息肯定是被他们卡下来了。”
“他们是谁?”
“族里的长辈。”
“……你过得很不自由么?”
祖寓不太想讨论自由这个话题,所以很自然地又绕到了别的地方,赵涯也配合,便没再问了,与祖寓同门九年,赵涯始终觉得她身上有种距离感。
当时师徒五人,也因为独她一个女的,所以在其中最显特别。
聊到最后,赵涯再次向祖寓表示自己会尽力去找她妹妹,祖寓谢过,以还有公事为由,先告辞离开了,她先离开茶馆,却没有走远。
而是站在一个她看得到赵涯赵涯却看不到她的地方。
原来再次相见,是这种感觉。
当年若是她善于表达,或许今天就是另外一种局面,人人只知祖族族长祖寓驾驭乐器天下第一,却不知,她从来都不能自由地替自己演奏。
爱一个人,却不敢说出来。
------题外话------
当年舒蒙收了四个徒弟,赵涯跟祖寓是同门,现在出现的人物,虽然开始显现不出有什么联系,但慢慢一个一个都会有所关联,人物关系网会越来越密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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