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实说,祖寓从一开始就对经商没什么兴趣。
直到这份工作到后来越做越久,也就无所谓兴趣不兴趣了,反正她就是爱乐器,爱屋及乌,与乐器有关的一切,最后她都能接受。
在新界十大行政区域内,有十二股流动势力,即十二大族。
千年以来,每个族的发展变化不一样,有一些族已经附属于某些行政区内的政权,祖族便是依附于亦容夏,祖族人善造乐器,也善演凑乐器,他们开了一家乐器行,简称为祖乐行。
在族里,在祖乐行,所有人对祖寓的印象都是:
冷漠干练。
她大部分的时候,脸上都没什么表情,看她演奏的人说,她是把她脸上的表情都分配到手上去了,你看她摆弄乐器时的那双手,表现力比脸丰富太多了。
祖寓表情匮乏,有一个原因是性格。
还有一个原因,是因为祖乐行里的事情太多太忙,她本来就够忙的了,现在又多了一摊麻烦事,要是自己有分身或许还能坚持一阵,可惜,分身乏术。
妹妹祖由离家出走了。
祖寓对这个消息并不意外也不感突然。
她妹妹本来就是大小姐脾气我行我素,加上前段时间她还跟自己大吵了一架,出走是很可以预料到的事,只是让祖寓没料到的是,祖由能坚持那么久。
就算假设她离开时身上带了很多钱——
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孩在外很多问题也不是能简单用钱解决的,更别说以祖寓对妹妹的了解,她走的时候会很潇洒地什么钱也不带或者压根就没想过这个问题。
虽然祖寓在乐器行里忙得连吃饭睡觉都很奢侈,虽然她也已经安排了足够的人手去寻找祖由的下落,但最后还是决定亲自出去一趟。
原因无它,祖由是因为跟自己吵架才离家出走的,她要负很大责任。
到底她们是因为什么吵架,吵架的内容又是什么?
关于这个问题,祖寓只字不提。
“就这么决定了,祖乐行接下来一段时间的事务就交由几位代理。”
祖寓召集几位平时辅助她工作的高层交接工作。
“行长,祖乐行最近有几项重要的活动,二小姐方面派出的人手足够,相信能很快找到,要不这次你就别去了吧,万一你要再有个什么事情——”
“好了,这个问题之前讨论过很多次,我不想再重复多一遍,就这么决定了。”
祖寓打断部下劝她的话,接着语气又缓和了点。
“你们几位在这里工作的时间都比我长,经验就不用说了,威信也高,接下来的一段时间,祖乐行有几位管理,我很放心。”
既然祖寓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也就没必要再劝了。
祖族上下,对二小姐向来都不重视,就算她离家出走,也只会觉得她很任性,根本就没几个人是从心底里着急的,祖寓又怎么会不知道这情况?
所以这一趟,还是要她亲自出马。
这次外出,祖寓没有带人,她喜欢单独行动,问题是,要到哪去找呢?先从那天她与祖由吵架的内容中来寻求线索,现在我们来还原一下当天的情形:
那天白天,祖寓在乐器行忙得没停,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刚回家,就有人给她来报:
“族长,二小姐在琴房闹脾气,谁说都没用,你快去看看吧!”
祖寓一听就更加头痛了,这种事情几乎是家常便饭,只不过最近每次都赶在她最累的时候。但再累也要过去,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到时要说些什么话。
“都说这里有我处理就行了,你们别碍手碍脚的好不好!”
“二小姐,这些碎片容易扎到手,还是我们来打扫吧!”
“是我自己弄坏的,干嘛要你们来收拾?都出去出去!”
祖由说这句话的时候,祖寓刚好走进来,下人看到她来了,赶紧汇报了情况。原来,今天晚上祖由在琴房练琴时,把很珍贵的一套陶瓷琴给弄坏了,接着脾气就爆发,故意把周围其余的琴也弄坏。
下人闻声赶来,想要劝阻她破坏,反被她骂。
好,等她全部发泄完了,帮忙收拾残局总可以吧,就这她也还要赶人。
祖寓深呼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不要发火,她示意下人先离开,然后把琴房的门关上,对祖由开口到:
“你是无心,还是有意?”
祖由不回答她,她再继续说:
“你心情不好可以用别的东西发泄,琴房的每一组琴都很珍贵,不是让你用来砸的。”
“你又知道我心情不好?”
“对,你心情好就会砸东西是不是。”
“……”
“我今天真的已经很累了,你砸碎的那些东西不想跟你计较,既然你那么喜欢负责,那就打扫完这里再回去休息,从明天开始,琴房禁止你进来。”
祖寓说完,祖由以为她就要走。
可她没离开,而是一边帮忙收拾了起来,祖由心里一阵泛酸:
“姐,你知道我为什么心情不好?”
“不知道,也不想猜。”
“祖乐行是拴住你的枷锁,你天生适合演奏乐器,但你不适合做生意,离开这吧!”
祖由激动地说了一大堆话,但祖寓没什么反应,祖由不死心,抢过她手中的打扫工具:
“你总是在收拾烂摊子,收拾到哪一天才算完?”
祖寓再深呼吸一口气,把双手放在祖由的肩膀上,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听好了,这不是愿不愿意的问题,是责任,我喜不喜欢是一回事,首先这是我的责任。今天真的很累了,不想再多说一句。”
祖由突然把声音提高:
“你是胆小鬼,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喜欢的人你也不去争取,我不像你,我不愿意过得那么压抑!”
说完,祖由又有点心疼姐姐:
“姐,让我帮你好不好?”
祖寓摇头。
“倒是说句话啊!”
祖由一心等待她姐姐回应,然而祖寓就像她自己说的,真的连一句话也不愿意再讲了。
“我知道那个对你来说重要的人在哪,你不敢跟他说,我就去跟他说!”
说完这句话,祖由甩门跑出去了,祖寓朝着门外发了会呆,然后重新把下人召来,
“这里收拾一下,顺便通知守卫,从明天起二小姐禁止出入琴房。”
祖寓跟祖由,年龄相差了十几岁,性格也不同,但毕竟是姐妹,互相之间的通感很准,祖由,一定是跑到华容夏去了。
对单独在外面行动,祖寓并不陌生。
事实上,在她七岁到十六岁的九年时间,都是在外面过的。
等她再回到祖族没过多久,就开始接触琴行的生意管理,直至现在成为行长,她不是族长的女儿,年纪也很轻,更谈不上学过经商,为什么能坐到这个位置?
原因也简单,祖氏乐器行挑选行长最重要的一条标准就是:
演奏乐器的实力。
祖寓天生就有这种天赋,她的实力甩其它族人千百倍不止,任何乐器,好的,她能让它更好,发挥其价值到极致,不起眼的,她也能化腐朽为神奇。
亦容夏每年一度的盛大交流节日,祖寓已经连续六年作为开场嘉宾演奏乐器,听过她演奏的人无一不心中称赞。
在如此丰富多内容的乐器声背后,祖寓自己的情绪变化,倒是个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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