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钧一发之际，姚蓄不知扔出了什么东西。

只听得一声巨响，扑上来的狼都被弹开了！

它们是被一层结界给弹开了。

姚蓄惊魂未定，她抱紧了军朵，此时心里无比感激车柴族的族长：车柴乔。

之前她在帮车柴乔接生时，作为报答，对方给了她几颗结界弹，刚刚可能姚蓄心中早有一种不好预感，所以取了一颗带在身上，还真成了救命的东西。

因为有结界的保护，狼群奈何姚蓄他们不得，只能在结界外恶狠狠地磨牙。

军朵这时又是一声惊呼：

“娘，你看那是什么？！”

军朵手指了过去，指的正是齿通牙。

齿通牙因为全身染血，所以乍看之下还真辨认不出来是谁，只觉得有点恐怖，而狼群此时的注意力已经被齿通牙给吸引了过去，它们放弃了结界内的人，都转而聚到门口。

刚才，齿通牙眼睛一直是闭着的。

因为血液遍体在流，所以他睁不开，直到那些血液似乎在体外玩够了，又重新回到身体的时候，他才把睁开了眼，这样便看到了很多只眼睛。

狼的眼睛。

狼群也看到了他的眼睛。

同类的眼睛。

这是群恶狼，心中拥有很多邪恶想法的恶狼，齿通牙虽然说不上依据，但就是觉得眼前的狼群并非普通狼群。

原来待在饿巷时那种紧张而兴奋的战斗状态又回来了。

好，那就放开来干一场！

齿通牙转身朝外跑去，他要把狼群引到草落堂一块没人的空地上，狼群果然都纷纷跟了上来，还好因为现在是晚上，所以屋子外面没什么人，齿通牙跑到了医药部旁边一块专门用来晾晒药物的平地。

现在这里是空的，正好可以作为战斗场所。

当时的光只有月光，昏暗之下，齿通牙看到那些狼的身体有了一点变化，它们在一闪一闪地幻化为人形，都是瞬间的切换。

是幻觉？

齿通牙集中精神再看过去，狼还是狼的样子，这些狼的脸上挂着表情，似乎在说，猜猜我们到底是什么变的？

齿通牙脑中响起了一首曲子。

那首节奏感很强的曲子。

群狼开始包围齿通牙，在他周围围成了一个圈，情形很古怪，就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它们绕着圈跑着，首尾相接，速度快到了一种诡异的程度，甚至刮起了一股龙卷风。

齿通牙被这股风力吹在了半空中漂浮着，他的身体越来越热，越来越轻。

齿通牙在分解。

情形如同他的身体是由数以万计的部件组成，现在部件开始被一个一个拆开。

如果你能看到当时场景，那么你脑中会冒出以下形容：

齿通牙化为了一阵沙，正要向四处飘散开来！

神与兽精通婚后，所生第一代后代有百分之十的几率可以获得血尊。

血尊拥有者，体内血液里的两种极端成分能让身体发生变异，变异之后，会让能力翻倍提升，其中又以狼兽精的血尊最为神秘与厉害，拥有狼兽血尊的人，在世上可以说是少之又少，因为所有兽类中，就只有狼兽精是最不轻易与神通婚的。

血尊其中一个最能区别于其它能力的特点，便是适合与兽类作战。

因为这项能力的拥有者是半兽人，体内留有一般兽类的血液，从这个角度说，他们更了解兽类的本性，攻击的习惯，与搏斗的技巧。

这也是为什么齿通牙原来在饿巷能打遍无敌的原因，他的兽性是本来就存在的，就战斗力来说，同一等级中，兽类总是要比其它类更具优势。

自古以来，拥有血尊者际遇都不太好。

一是因为被人歧视，人们对与兽类有血缘关系的半兽人通常都害怕，不接受，甚至是诅咒，半兽人不能像正常人那样生活，自然是坎坷。

二则，血尊不好控制，驾驭能力好的人，可以用血尊为自己带来强大的力量，但要是驾驭不好，反而会被血尊控制失去心智，最后走火入魔，结局都不好。

齿通牙在被分解时，眼前就是闪现了无数血尊拥有者的遭遇画面。

他还听到了很多无奈的叹息声。

最后，那首节奏感很强的曲子越来越清晰，他也首次全面开封了当时的记忆：

他刚出生时，就处于一个仪式当中。

仪式里，自己也是被东西包围，但不是狼，而是一个个浑身抹着诡异油彩的人，这些人围着他，有的在击鼓，有的在跳舞，有的在哼唱，一边做这些动作，一边绕着他转圈，速度也是越来越快，越来越快，直至清晰的影像变得模糊。

齿通牙当时啼哭得很厉害，有一个蒙着面纱的女人抱起了他，眼中尽是泪痕与不舍。

……

就在要被风吹得一挥而散时，部件又重新组装了起来。

齿通牙开始“完整”了。

他从半空中落下来站稳在地上，原本绕着他急速奔跑的狼群似乎感受一股新力量的威胁，而退到了外围。出于某种原因，齿通牙体内的某种力量被彻底唤醒，刚才他的血液外流，便是一种释放，宣告力量已被解禁。

待血液再回到体内时，会将所有部分拆分，所以他会分解。

而分解后的齿通牙，通过重新组合，变得跟原来不一样。

他的力量、灵敏度等，在原来基础上提高了七倍。

血尊第一档正式开启。

此状态下，齿通牙的样子稍微有点变化，他的眼睛变成了红色，面颊两侧些许长毛，牙齿尖长锋利，手脚指甲变长，脚上的指甲甚至把鞋子都给刺破了。

齿通牙一声狼嚎。

他把鞋子甩开，将其飞脚踢向狼群。

“蓄姐！”

被齿通牙撞倒的卓还，因为担心发生什么事了，便让张草落与天工先回去，自己则循着动静来到了医药部，当她看到姚蓄等人正处在一个结界中时，自然十分吃惊。

“发生什么事了？”

“一言难尽，现在要从这个结界里出来，通牙可能有危险！”

这时姚蓄早就反应过来刚才引走狼群的血人是齿通牙，她想追去看看情形，可不知道结界要怎么破。

卓还却刚好知道。

“你扔的这种结界是可以由自己破的，用手贴住它，传达不再需要被保护的信息，它接收到了自然会消失。”

姚蓄也没时间问卓还为什么会知道了，她照做了之后，结界果然消失，跟卓还简单说了一下情况后，姚蓄对周围的人交代了几句，又特意叮嘱女儿：

“军朵，这次别再任性，跟大人回到屋子里安全处待着听到没？”

军朵迟迟没有点头，卓还倒是说到重点了：

“你娘是关心你安危，从你自己角度来想，现在暂时又没有战斗力，遇到什么危险事，你想做那个没用的累赘么，除了拖累还有什么用？”

这话虽然有点伤人，但的确是最有效的话，军朵权衡了一下，还是听话了。

姚蓄正要往外面走，卓还叫住她：

“蓄姐，刚才你扔的那种结界弹，还有么？”

“有，怎么了？”

“再拿一颗给我，到时自有用处。”

话说，狼群被齿通牙的踢鞋挑衅给激怒了。

离他最近的十几只狼扑了上来，齿通牙一腿横扫过去，就见一排的狼都倒下了，他还不过瘾，一直在地上打着旋风，扬起了阵阵尘土，置身其中倒也觉得痛快。

“通牙！”

卓还叫了齿通牙一句，她的身体快速移动，直到找准一个最佳的中心位置，把刚刚姚蓄给的结界弹往地上一扔，又是一声巨响，结界把她跟齿通牙还有那两千多只狼都给“保护”了起来。

这是结界的逆用法。

如此一来，与狼群的打斗就可以在结界中进行，而不怕危急到外界了。

姚蓄在结界外看到齿通牙的外貌变化，明白他是已经开启了血尊档，便大喊到：

“尽量控制住那股力量，一旦血液再次往外流，就马上停止任何动作！”

齿通牙冲姚蓄点头，这时卓还已经在他身边，与他形成了两人组合背靠背的模式了。

“从我们搭档以来也没机会进行一次真实战斗，这次正好。”

不知何故，自从卓还眼睛能发出光弹以后，她的战斗感便增强了，对手数量越多，越是难对付，她就越感有征服欲。

狼群又开始一闪一闪地瞬间切换幻化成人形，卓还也看到了，所以这不是齿通牙的幻觉，面对这些不知是什么的怪物，两人心中只想着速战速决。

很快，这些狼分成十几个部分，每部分抱为一团，形成了十几个大“狼球”。

狼球外部是它们的尖牙与利爪，它们朝卓还与齿通牙轮番滚了过来，两人一跃而起躲了过去，狼球滚得太杂乱无章，好不容易逮准机会给它一击，却不能将其打散。

每只狼的连接处都紧紧地抓着，似乎不能把它们分开。

混乱中，卓还发现了一件事情。

此时在战斗地的上空，浮着十几个红色的小球，数量跟狼球是一样的。

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这些小红球。

但卓还能看见。

八目第一目，光明普照，黑暗不再。

这不仅仅是字面上的意思，那些被刻意隐藏起来的细节，被埋在深处的源头，都能被卓还发现，她注意到，空中那些小红球的移动，跟地上大狼球的移动是一样的。

为了证明自己的猜测，卓还跳上一个狼球顶，借力往上一跃飞脚踢到了一颗红球，红球往她右边飞去，而再看看地上的那个狼球，也一样往右边滚了。

在一旁看着卓还这番动作的齿通牙似乎也明白了。

他们对视一眼，心中已经拟好了作战方案，原来霍眠让两人做的对接球练习起了大作用，他们把空中的球都给截了下来，开始按照自己的意念互抛。

群狼果然被操纵得晕头转向，最后不得不松开，狼球瓦解，小红球也消失了。

但它们没因为这个就丧失斗志，而是又各自立在原地旋转，似乎变成了一个个钻头，纷纷开始钻土，没多久，这块平地就多出来了两千多个洞，狼钻了进去，只留下尾巴露在外面。

这些狼想干嘛？

就在卓还齿通牙疑惑的时候，狼尾巴开始冒火，从一团团火焰中冒出一条条新的尾巴。

无限延伸的，快速向周围蔓延的尾巴。

它们在结界内织成了一张大网，似乎还有眼睛，一些专门负责捆绑住卓还与齿通牙的脚，一些专门负责捆绑他们的手，而剩下的，就是专门袭击他们的身体了。

卓还一个没留意，被袭击了十几下，身上顿觉火燎般疼痛，这疼痛让她不由得抬起了头，这样就看到了挂在空中的月亮。

还有……

或邪。

囚禁或邪的火禁之水又出现了。

卓还一时呆住。

齿通牙被狼尾巴绑得相当燥热。

这种毛茸茸的感觉，突然让他想到了那时姚蓄催眠他的时候。

“到处都是毛茸茸的感觉。脸上，胸口，手掌，背部，大腿，脚踝，全身无一处不被某种动物的毛包围着，这些动物应该是还有着锋利的牙齿，因为听到了它们上下磕撞的声音。”

那动物是狼。

一直以来隐藏在齿通牙脑海深处的一个影像，便是狼。

他涌出一股仇恨感。

有点莫名其妙的仇恨感。

体内那股力量让齿通牙开始觉得难受，这力量就像是一个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会爆炸，唯一能缓解的办法就是释放。

齿通牙身体一震，把绑在他身上的那些尾巴给震了下来，回头一看卓还，发现她正处在发愣的状态，便叫了一声：

“卓还！”

卓还被齿通牙拉回到了现状，她甩甩头，也发力把身上的狼尾巴给挣脱开了。

“它们都藏在地底下，只露出了尾巴，打不到真身，时间拖越久只怕越麻烦。”

齿通牙暂时没想到什么办法，卓还心中倒是有了对策。

“你抓它们的尾巴，顺着把身体给提上来，往我这边扔！”

齿通牙没有半点犹豫，点点头便照做了，他不需要问卓还理由，因为她一定有。卓还又掏出了一样东西：弹弓。

刚才发呆看着空中的时候，她又找到了今天早上爬山采药时爆发光弹的那种感觉，月光虽不如阳光那般猛烈，但也是具有力量，那是另外一种虽柔但坚韧的力量。

再看向自己的手掌，上面已经浮现了无数小光点。

卓还有了一个模糊的概念。

她的眼睛，在阳光和月光下都能产生出光弹，可以称为日光弹跟夜光弹，虽还不清楚两者到底有何具体分别，但可以肯定在数量上，夜光弹是较多的。

齿通牙通过扯住狼尾巴，顺着把狼也一只只从洞中给拔了出来。

随后，他将其扔向卓还前方的上空，卓还利用夜光弹打向那些狼，一颗解决一个，除了她眼力好之外，还得益于齿通牙所扔位置的精准。

他们的确是越来越默契了！

霍眠站在结界圈外发出了这种感慨。

他本来还想着要不要进到结界里去帮忙，看到卓还与齿通牙此时已掌控了局面，便安下心来。他是听到了动静赶来的，与他在一起的还有赵涯。

姚蓄将情况说给了他们听，赵涯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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