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的事情已经惊动了周夫人和周飞,纷纷过来,一如正堂便看见周祁跪在地上,而周尚书脸色阴沉地坐在上首。
“哎呀,这是怎么了?”周夫人惊愕,着急地过去,看看跪在地上一脸倔强的周祁,又看看面色难得的冷沉的周尚书,想伸手扶起周祁,但又感觉不妥,手在半空尴尬地晾着。
“老爷,祁儿到底怎么了,多大事啊,怎么生这么大的气?”
“你自己问问这个孽子!”周尚书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说完便兀自走了出去。
周夫人在他走了之后,才将周祁搀扶起来,因为跪了太久,刚起来的他差点腿一软摔回去,好在旁边的周飞眼疾手快地扶了一把,“大哥,小心点。”
周祁坐好之后,看了看面容温和的母亲,有些愧疚地低下了头,英气的飞眉微皱,抬头看了一眼周飞。
周飞知道事情不简单,或许作为这个家的一份子,他还是有权利知道的,但他还是默默走了出去。
慢慢开口,周祁说完之后,周夫人也是惊愕地久久不能回神,抓在手里的帕子不自觉地被揪紧。看他面带愧疚,想着老爷也教训过他了,便不忍心再多加责备,只悠悠叹了口气。
“娘,您要责骂就尽管责骂吧,是我错了。”周祁看着她愁苦的面容,只觉得自己真是犯了天大的错误,但想起那如兰如麝才气过人的妙女子,想起自己干的破事情,还是暗自下定了决心。
他刚想开口提,周夫人却道:“祁儿,既然事情已经没有回旋的余地,你便好好准备吧,由我去跟你爹商量商量提亲的事。”
周祁一怔,周夫人却已经转身离开。
待在外面一直盯着这里动静的周飞见周夫人离开之后,连忙走了进去,却见周祁呆滞地坐着,神情有些恍惚,见他进来,只转了转视线,瞥一眼,便站起来,兀自出去了。
“唉!别走啊,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没告诉我呢!”
然而周飞追出去时,早已不见周祁的半点影子,不禁愤愤地跺了跺脚,看着爹娘的周身阴沉气质,他怎么也不会去主动讨不开心,只是心里隐隐不安。
几日后,右相府薛大小姐与尚书府周侍郎定亲的消息便传遍了京城。薛贵妃还跟皇上求了婚旨,只是一个笑容满面,一个却是阴沉着脸,皇上对这桩婚姻确实很不满,却不得不同意,上早朝的时候盯着周祁的眼神都是愤愤的。
周飞憋了好几天,得知的却是这样一个消息,一时错愕不已,眼看着两家很快便商量好婚期,想必也是无奈之举,顿时明白了什么。周飞平时虽沉迷巧工机栝,但也并非是懵懂少年,七窍玲珑心肠在那些死物上用得,在这些人情世故方面也是敏锐得很,然而心里明白又如何,除了跟周家二老一般发愁,他还能做的了什么?
别院草木铺上浅浅白雪,依旧坚挺抬头,微沾稀露,凝成晶莹冰珠,在冬日晨阳下熠熠闪烁。
一手撑着下巴,一手悠闲地研磨,叶莺姿态随意地坐在言成安案前,看着他认真处理公文的样子,眼神温柔安静。
言成安忽的抬起头,神情笑意淡淡,“怎么看你今天的样子,似乎有什么烦闷。”
“烦闷倒是不知从何而起,还真是世事难料啊,这么突然,再过三天就能去周府喝喜酒了。”
“怎么,周大哥娶媳妇了你不乐意?可是有什么念想?”言成安语气幽幽,嘴角噙着一抹淡笑。
叶莺翻了个白眼,随便抓起桌上一支毛笔便朝他扔了过去,没好气道:“又乱吃什么醋,明知道我担心的是什么,私自决定我终身的事情还没跟你算账呢,便宜死你,连求婚都没有!”
话音刚落,叶莺便感觉身后被一片宽阔的温暖包裹,言成安从背后抱住她,柔声道:“你嫁我,我便归你,多划算,你可忍心看我在世间孤苦无依,零落余生?”
叶莺含笑垂首,身子往后靠近了些,这是她专属的一方温暖天地,恨不得将余生都耽于其中。
“当然不忍心,我还要散尽你的家财,来包养我家猪八滚呢!”她笑语嫣然。
“猪八滚?”言成安想起了那个让人恨得牙痒痒的外号,当时还被这家伙叫了很久,奈何不得反驳,心里早就挨得痒痒的,如今想起来,非得好好整治她一番不可。
“莺莺,这么着急着提醒我来跟你算旧账吗?”他邪笑几声。
“呵呵呵,”叶莺朝他干笑,“这是爱称,爱称!”
“爱称?有多爱?”言成安逼近她的身子,天山雪莲香味笼罩着叶莺。
叶莺微微眨了眨眼睛,抬眸看者头顶那张如冰雪般容颜,还有那抹似有似无的勾人微笑,不禁有些呆然,这勾人的妖孽!
她不自觉地舔了舔嘴唇。
言成安看着她那样子,一尾粉色小舌灵活地在樱唇上溜了一圈后,粉唇愈加诱人,加上那憨傻呆萌的模样,更叫人欲罢不能,他伸手钳住她的下巴,蓦然低头。
两人自从回京之后,见的面虽然也不算少了,但是比起以前,言成安还真的嫌少,越来越想就把她拴在身边,哪都不给去!
缠绵许久,两人才舍得分开,毫不意外的,叶莺摸了摸自己明显肿起来的嘴唇,不用照镜子也知道现在的她是什么模样。
“你打算什么时候搬去皇上给你准备的郡王府啊,那里不是离左相府挺近的吗?”
“莺莺这话的意思是搬过去之后就能方便时常偷渡进佳人香闺,满足我家莺莺的**?放心吧,我明天留过去了,手下已经在准备了。”言成安幽幽道,笑得暧昧。
叶莺撇撇嘴,“脑子里都是什么呢?!”
“都是你。”
叶莺一阵头皮发麻,只觉得言成安看她的眼神似乎在看着一只一丝不挂的待宰的猪……
三天后。
言成安和叶莺的赐婚圣旨刚引起一片哗然,余温还在,右相府的大小姐与周侍郎的婚事便立即闹得全城沸沸扬扬,给年前的淮京多添了一丝喜庆。满城看着迎亲队伍敲锣打鼓,沿途好不热闹,两大府邸也不是小家子气的,光是铜钱就洒了一路,只是,喜庆的后面,隐藏着忧愁的不知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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