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婉只觉得头昏沉沉的难受，有人在轻声唤着自己，略带粗糙的触感在脸上摩挲，她有些艰难地睁开眼睛，眨眨眼以适应光线，身体的知觉慢慢复苏，似乎是感觉到哪里的疼痛，她难受地皱了皱眉，看见眼前事周祁放大的脸，她愣了愣，随即惨白的脸色上扯出一抹柔美的笑，然而配上微皱的远山眉，竟看起来几分凄美，楚楚动人。

周祁看得呆了，想起昨晚自己对她做的事情，顿时满脸通红，神情似在苦恼和悔过。

“阿祁。”依旧是温柔娇婉得让人心动的声音。

周祁头一次听见她这么唤自己，不由得呆了，只顾着盯着她看。

薛婉动了动嘴，想说什么，脸上却先飞起一抹酡红，扭扭捏捏地，头都要埋到被窝里面去。

周祁连忙主动解释，“婉儿，对不起，昨晚……屋子里燃的香大概是含有依兰香的催情香……我们……我今天回去就跟家父说明白，立即就去右相府提亲！”

闷闷的低笑声传来，却是薛婉用被子捂住脸，笑得一抽一抽的。

周祁不只是从没见过她这么小，更是不知她此时为何会笑，只神色尴尬地，讷讷不再言语。

半晌，薛婉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周祁，道：“阿祁，我突然觉得这是对的。”

周祁愣了还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惊讶得眸子微微圆睁。

“你怎么忍心看我将来要嫁给宇文邾这种在烟花柳巷混的都快半身不遂的人？”

周祁被她盯得心一紧，脱口而出道：“当然不忍。”

“所以这样多好，这样我就可以嫁给你！”

“可是这种方式对你的名声……况且男未婚女未嫁的……都是我不好……”

“阿祁，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可生气了，好就是好！”

周祁听着她惯常柔软的声音里语气坚决，心里不知道是愧疚多一些还是高兴多一些。

他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还是微烫，“好了，我刚才熬了姜汤，喂你喝点吧。”

“阿祁，你昨晚折腾得我可惨了……”

正端着汤碗的周祁听见薛婉这毫不掩饰小女人姿态的埋怨，吓得手突然一抖，差点没把汤洒了出来，讷讷地回道：“我……对不住了……”

又是一阵细柔的笑声传来，周祁佯装恼怒地瞪了她一眼。

——

周祁送薛婉回了右相府之后，正好快到早朝的时间，匆匆忙忙会尚书府整理一番之后便进了皇宫。

在朝堂上见到自家老爹的时候，他心情又焦虑又忐忑，周尚书有些奇怪，但他不说，他也就当儿子抽风了，结果回到府中之后，待他刚坐定屁股，周祁便在他面前哗啦一下跪了。

正在悠闲地喝茶，周尚书顿时被他吓了一跳，“我儿，你这是怎么了？”

“父亲，我……要娶右相府的薛大小姐！”周祁紧紧抿着唇，似乎在逼自己强硬。

周尚书没想到他二话不说就提出这么突兀甚至在他看来有些荒唐的要求，很是吃惊，愣了半晌，拿着茶杯的手情不自禁地轻轻颤抖，良久才说道：“祁儿，你这是怎么了，爹爹前些日子给你提的亲事不满意？”

他的声音有些冷，不想平时那般亲和，隐隐透露着父亲的威严气势。

周祁知道他的意思，周家自寒门出身，淡泊名利，明哲保身，不涉党争，深受皇上爱重，如此这般保持长远自然是没有问题的，故而周尚书给自己的儿子考虑婚姻问题的时候，自然会选一些出身比较简单淡泊的女子，不求多么位高权重，只求平静无为，不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然而薛婉，右相府的大小姐，显然不可能成为让他满意的选择。

周祁额头开始冒汗，虽然平日里父亲和蔼可亲，但是涉及这些事情，一向不允许又任何的逾越。

“父亲，我……已经没办法了，我跟婉儿，已经……昨晚……”周祁神色僵硬，面上丝毫不让，说话却情不自禁地吞吞吐吐。

即使他说得不真切，周尚书一听便知他指的是什么，再看他的神色，就什么都清楚了。

许久没有动过如此大怒，周尚书一时气血上涌，身值壮年的他满脸憋得通红，看见近处的墙角放着一块不知干嘛用的木板，一手操起，便向跪在面前的周祁砸了过去。

“孽子！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暴怒的呵斥充斥在正堂里，将在外面候着的仆人都吓了一大跳，老爷已经许久没有发过如此大的怒气了，或者，似乎，从来没有过。

周祁生生受住拍在背上的一板子，身体挺直一动不动，只发出一阵忍痛的闷哼声，岿然不动的神情显露出他的倔强。

周尚书狠狠拍了他一板子之后，没再下得去手，他深知自己而知的秉性，或许不是他故意要行伤风败俗的事情，但如此不小心，还真的是……也该打！

他何曾知道，自己的儿子最近经常出去不再是如以前那般整日为了公事或是学习。周祁虽然明白他的规矩，但是早已经控制不住自己，步步沦陷，就算没有那催情香，不用右相府的手段，仅仅是薛婉的示好，他如此是迟早的事情。

周尚书丢了板子，颓然坐下，长长叹了口气，望着外边灰暗的天色，久久不语，原本这个大儿子年纪轻轻便已官拜侍郎，他如此引以为傲，然而，如今一朝性差踏错，便要因他牵扯进那你死我亡权利倾轧的党争之中，叫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你，且将昨晚的事情细细说来，”顿了一下，看着周祁别扭的面容，他忍不住又补充了一句，“说去了哪里，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周祁将事情说完之后，周尚书又是沉默良久，周祁一直跪在他面前，不曾动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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