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莫拉虽然是女子,却很明白,朋友之间,得讲一个信义。
乌孙如此,大燕自然也是不例外的。
而对于男人来说,对于信义,是十分看重的,甚至有时候,会觉得比性命都还要重要一些。
昆莫拉眼眸闪烁,心里很镇定,也有几分向往。
她提了一个不算过分的要求,既是为了帮一帮昆进,再争取一下,也是存了几分私心的。
陈氏的相貌,算不得顶尖儿,却能吸引到齐非钰,自然是因为她性情是不错的。
韩月婵对于和亲,是没有半点兴趣的。
而她知道,韩月婵是齐非钰的表妹。
当着齐非钰的面,若陈氏答应了自己的要求,答应帮助昆进,呵呵,那就暴露了自私的性情。
这么迂回运作一番,接下来,不必自己多说什么,这两人,只怕就会生出间隙来。
到那时,自己的机会,只怕就来了呢。
在她的注视下,玉兰却只淡淡一笑,蔓声道:“公主,抱歉,你的要求我不能答应呢。”
昆莫拉正踌躇满志,闻言不由得瞳孔一缩,变了脸色:“为什么?我这条件,一点儿都不难。而且,我可以担保,我哥哥是个君子,绝不可能有半点逾越之举。我不过是要给哥哥和韩小姐创造点机会,为何你不肯点头呢?”
玉兰正色道:“你的话我相信,你哥哥对韩姐姐的情意,我也没怀疑,但人生在世,人心是最不能勉强的。韩姐姐想嫁谁,不想嫁谁,是她自己的事,我绝不能插手。”
平心而论,玉兰本就不情愿让韩月婵去和亲。
以韩月婵的身份,若是和亲乌孙,必然是要由县主升为郡主的封号,皇上、太后也会安排很多嫁妆,说不定,会有很多见都没见过的珍宝。但那又如何呢?
和亲女子,看上去嫁妆丰厚,出嫁时也极风光,但得嫁到千里之外的异域,一辈子能回几次故乡都不知道。在那里,没有人撑腰,没有亲朋好友相伴,一切都要自己支撑着。无论遇上什么,都不能倒下。
这还算好的了,若是两国开战,最悲催的无疑就是和亲女子,不是自杀,就是被杀,真真是要倒血霉。
以韩月婵的相貌、才智,是能当好和亲公主的。且她婚事不谐,现在差不多算是个大龄剩女。昆进对她一见钟情,自然会好生待她。
但从私心出发,玉兰还是盼着韩月婵能留在京城,彼此时时见面。
何况,韩月婵自己也没那个意思,那么,无论如何,自己都不可能推波助澜的。
昆莫拉斜睨着玉兰,心底到底是不甘心的,便皱眉道:“你这话说得大义凛然,哼,心底的实际想法,谁又知道呢?莫非你跟那韩小姐是一般心思,瞧不上我哥哥?瞧不上我们乌孙?”
言语中,带着几分咄咄逼人的意味。
玉兰立刻道:“公主这顶帽子,我与韩姐姐不戴。正如我之前说过,各花入各眼,韩姐姐不愿和亲,不是因为瞧不上乌孙王子,是因为对乌孙王子没什么感觉,不愿违背自己的本性。这样的真性情,我是极喜欢的,难道公主不喜欢吗?”
昆莫拉哼了一声,并没有答她的话,只拧着眉道:“你们大燕不是有句俗话‘ 宁拆一座庙,不拆一桩婚’,为何你不肯成全一下?”
玉兰微微一笑,不假思索的道:“我们大燕还有一句俗话,叫做‘强扭的瓜不甜’。”
她侧头看向齐非钰,意有所指的道:“对这句话,公主应该深有体会才是。韩姐姐的意思已经极清楚了,还望公主不要强人所难。”
昆莫拉眯起眼道:“这么说,你是不肯帮忙了?哼,强扭的瓜甜不甜我不清楚,但‘日久生情’这个词,我是极相信的。我提了自己的条件,你不愿伸出援手,那从今以后,我会依旧照自己的方式,缠着诚王世子。”
她看了看玉兰的肚子,意有所指的道:“你如今怀着孩子,真能一点儿都不担心吗?我还真不相信呢。”
玉兰容色平静,连眉毛都不皱一下,很从容的道:“对于我自己选中的夫君,我是极相信的。公主要做什么,我无法左右,但这个世界对女人总是苛责的。公主已经尽力追求了,却没有得到什么回应,我若是公主的话,必然适可而止,为自己保留几分骄傲和体面。”
随着女子曼妙轻软的声音,昆莫拉一颗心浮浮沉沉,在瞬间激起风浪来。
看着神色自若的女子,望着她翘起的唇角,那里仿佛有着无尽聪慧的话语。看着她清雅称不上绝美的面容,昆莫拉不会再想到平平无奇这几个字,反而觉得,这个女子确实有几分过人之处。
她盯着玉兰看了半晌,又将目光投向齐非钰,咬着唇道:“你对我,真的没有半点意思吗?哪怕我做再多,你都不肯回心转意吗?”
齐非钰瞥她一眼,终是开了口:“你何必明知故问?珠玉在侧,其他人不过是虚无。”
这是自那次宴席之后,齐非钰首次开口与她说话。
声音是极清越悦耳的,说出来的话语,却深深刺痛了人的心肠。
昆莫拉心中酸痛不已,眼泪差点滚出来,忙扬起头硬生生忍住。
落在众人眼中,倒是一副倔强的小女孩情态。
见状玉兰叹了口气,慢慢安慰道:“公主,我现在说话,有风凉话之嫌,但我瞧着你,觉得是个大方、爽利的好姑娘。你与世子今生是没什么缘分的,但你这个人极好,自然会有属于你的缘分,在前面等着你。你也宽宽心,试着放下不在意你的人,说不定,过段时间就能柳暗花明,遇上自己的真命天子。”
昆莫拉心情复杂,盯着言语温和、满脸带着善意的女子,心中五味杂存。
想不到,到了此时,这个女子,竟肯安慰自己。
她咬了咬牙,哼了一声道:“别以为你说这些话,我就会原谅、喜欢你。哼,是你抢了我的心上人,我会一直嫉恨你,永不改变。”玉兰淡淡一笑道:“平心而论,我也不怎么喜欢你。我出言相劝,一则是因咱们都是女人,不愿你日日活在痛苦、纠结之中。二则,也是想世子耳根清净一些。虽然我知道,他绝不会有什么异心,但你时时跟着他,终究还是会给他带来困扰的。”
昆莫拉愣了一下道:“你倒是实话实说,竟不扭捏,是个敞亮的人。”
玉兰诧异道:“好奇怪,公主这话,听着似乎在夸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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