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齐非钰休沐,并没有外出,只在家里伴着玉兰。
两人携着手,正在园子里游逛时,突然有丫鬟过来,行了礼道:“那乌孙公主来了,正在前厅见王妃。”顿了顿,又道:“她说了,今天特意上门,是为了见一见世子和陈侧妃。”
不等玉兰回答,齐非钰便哂笑道:“竟追到家里来了,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
玉兰淡淡一笑,朝齐非钰道:“人既然上了门,让她进来吧。到底是乌孙公主,这个面子不能不给的。何况,我也想看一看,她见了我到底想干什么。”
齐非钰不愿让她操劳,但她说的话也在理。
昆莫拉特意上门,指名道姓要见玉兰,若是避而不见,宣扬出去,倒显得是玉兰不知礼了。
他沉吟片刻,便道:“罢,让她进来吧,但我得陪着你才行。”
玉兰微笑,颔首道:“好哇,我也想让你陪在身边的。”
齐非钰便朝那丫鬟挥手,淡淡的道:“让人将那乌孙公主请进来吧。”
丫鬟点头应了,立刻退了开来。
这里齐非钰便看向玉兰,笑着道:“你的情敌来了,要不要去换身装扮?”玉兰斜睨着他,挑眉道:“什么情敌?你既对她没意思,那她就算不得是情敌。何况,我这人随性惯了,怎么为了她而换装束?”
齐非钰失笑,却也没再说下去,只道:“都逛了大半天了,咱们去前面的水榭歇一歇吧。”
玉兰颔首应了,转头看向跟在身侧的青凤,吩咐了几声,这才随着齐非钰去了水榭。
没多久,便有丫鬟簇拥着昆莫拉,走了过来。
纵然玉兰有心理准备,知道昆莫拉姿色不俗,但在见到昆莫拉的时候,仍旧吃了一惊。
映入眼帘的女子,大约十八岁的样子,一张脸蛋生得十分娇俏,艳丽如牡丹,柳叶为眉,秋水为眸,樱唇形状好看,肌肤白腻似凝脂。
再看身材,全身体态纤细,腰盈盈一握,似乎风吹便会折断一般,而偏偏胸部却高高耸起,充满了诱惑感。
比起大燕女子,她五官要略深邃一些,身上少了娇气,多了几分爽朗大气。
这样的姿容,这样的身材,给人一种光芒四射的感觉,让人不由自主忽视其他的一切。难怪连见惯美色的恒王都夸赞她的美貌,见了面,确实是名副其实。
她在打量昆莫拉的时候,昆莫拉也同样在打量着玉兰。
昆莫拉之前就听说过,齐非钰钟情的女子是丫鬟出身。本以为是一名容貌绝美、气质粗俗而运气颇佳的女子。然而此时见了她,却见她一张脸蛋生得十分清雅,脂粉不施,装束简单而不简陋,身上带着一丝沉稳自信。
她身上的衣衫有些宽大,小腹微微隆起,正是有孕在身之相。
论姿容,昆莫拉觉得自己是远远要胜一筹的,但这女子眼眸清澈、神色从容,嘴角始终挂着浅浅的微笑,不卑不亢,让她不得不对这位陈侧妃有了新的估量。
两个女子互相看着彼此,都没有开口说话。
静默了一瞬,昆莫拉将目光转向齐非钰,却见齐非钰正注视着陈氏,平日里淡漠如冰的眼神,在此刻就如同那三月的杨柳,带着无尽的温柔和疼惜,瞬间就让昆莫拉看呆了,心痛如刀绞一般。玉兰在打量完昆莫拉之后,嘴角弧度挑高,声音舒缓如温暖的玉石轻击在一起,开口道:“公主真是好容色,我都要看呆了呢。”
此言一出,众人都怔住了。
一直随伺在侧的丽娟眼睛都瞪直了,满脸不敢置信之色。
一见面,玉兰竟夸赞起这异域公主的美貌,这真不是缺心眼?还是说,一孕傻三年这句话,在夫人身上应验了?
昆莫拉缓过神来,盯着玉兰道:“你竟说出这样的话,竟夸赞我,真让人吃惊。”玉兰微微一笑:“我也不过是实话实话,美人如同美景,让人一见就有赏心悦目之感。”
昆莫拉哼了一声,看着她自信从容的脸颊,心情很是复杂。
眼前这女子,虽然出身不高,但无疑内心是极强大的。
齐非钰不是个蠢顿之辈,也绝非不爱女色之人,必然是被她的性情打动,这才一往情深的吧?
她一面思索着,一面淡淡道:“多谢夸赞,不过我不可能用同样的言辞来回赠你,你长得平平无奇。”
玉兰并不羞恼,很平静的道:“公主说的是。”
昆莫拉抬手撩了撩秀发,脸上的得意一闪而过,旋即看向齐非钰,微微抬起下巴,巧笑嫣然道:“连你的心头好都夸赞我长得美,你对着我,真的没有心动之感吗?”
齐非钰连目光都欠奉,只冷冷哼了一声。
见他冷淡至斯,昆莫拉一颗心如同被针扎一般,脸上的笑容根本就挂不住。
一阵静默中,玉兰侧头看向齐非钰,问道:“你最爱什么花?”这话,问得实在突兀了些。
但齐非钰凝睇着她,想也不想便开口回答,声音似乎带着无尽的温意:“自然是玉兰花无疑了。”玉兰微微一笑:“我之前也喜欢兰花,如今最爱的,却是桂花了。”
齐非钰怔了一下,旋即懂了她的意思。因为两人的缘分,跟桂花分不开,她心底,便是将桂花当成了定情之花,深深喜欢上了吧?
不等他开口询问,玉兰便看向昆莫拉,清澈的眼眸中带着几分狡黠敏锐,浅声道:“我进门已经五个多月,与世子的感情不算浅。我们时常在一起的,在花儿上,却有不同的欣赏品味,更何况对着其他的人呢。公主,世子对你的态度冷了点儿,不是因为你不好,不过是因为你没有投到他的喜好而已。各花入各眼,这世上,人心从来都是勉强不了的。”
顿了顿,带着几分善意,柔声道:“公主不必伤心焦虑,你长得十分美好,必定会被上天温柔对待。总有一日,你会遇上那个自己欣赏,也欣赏自己的人。”昆莫拉呆呆看着玉兰,见眼前的女子脸上带着几分健康的嫣红色,一双黑玉似的眸子镶嵌在水眸之中,只觉得清纯美好。 即便她姿容略差了些,但此刻,看着她灵活清澈的眼眸,却让人觉得她的姿容透出一股绚丽之意。昆莫拉眼底的黯淡伤痛,不自觉如冰雪融去。须臾之后,脸上又扬起了一抹淡笑:“你这么一说,我倒是觉得有些释然了。”
此刻她并没有发觉,自己对于玉兰的敌意,在这番对话中,已经在慢慢消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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