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主子给你起的那名儿?”阿福说道,又认真的拿手里端详了一番,“可这写的不像是那两个字啊。”
“这是我自己想来的。”春筝有些自豪的说道。
他也正打算拿去给主子瞧瞧看,这个可是费了他好多功夫才想出来的,不知主子见了会怎么说。
“很是特别……”阿福看着看着,问道,“莫不是有什么含义在里头?”
“这可不能和你说——”像是突然被人说中心事般,春筝登时就有些紧张了,忙将那张纸从阿福手里夺了过去,又后知后觉反应太过,遂将桌上的另一沓他抄写的文章递给了阿福,“你看这个罢。”
阿福忍不住咧嘴笑了起来:“好——咱们就不细探究这里头的门道了。”
孩子大了,总要有心事的。
春筝对玄玉的那种崇拜仰慕之情阿福怎会看不出来。
只是笑过之后,又想到这若是真的一片痴情……
玄玉的书房里,阿福慢腾腾的走了进去。
这书房她没来过,此时虽强自镇定,可心里那股沉稳又有些害羞的心跳却提醒着阿福不可不打起十二分精神应对。
进去后四下瞧然打量了几下,屋内置办了很多博古架,上头码放着琳琅满目的瓷器,一眼扫过去都是泛着宝光的青白瓷。
很是大气规整又儒雅庄重的书房。
阿福往左边稍一转,便看到了玄玉正蹲在一个博古架下翻着一堆册子。
收了收心神,阿福方道:“听春筝说,你昨夜过来了,不知是有什么事……”
“无事,只走到了那一处,恰好就想停一停。”玄玉淡淡的说着,眼睛依旧放在手里正翻找着的书册上。
“这样。”阿福轻声应了一句。
又站了一会儿。
“上次说的,带我去个地方,什么时候去?”阿福问道。
那日的话犹在耳畔,她也想为他做些什么。
如今看来他心情不好,对她反应也很是冷淡,虽说她知这才是她希望的,可不知为何,心中却涩然一片。
“不急。”玄玉依旧蹲在那儿,不慌不忙的翻看着书册。
“可是——”
“不急。”
加重了的语气,听起来尤为刺耳。
“好,那我先回去了。”阿福抿了抿唇,不再看他。
心下的痛意已然翻滚着要压上心头,阿福此刻只想快些远离这个人,好让自己的心能恢复平静。
“等等。”玄玉却突然开了口。
“何事。”阿福已经动了一步,下意识就住了脚,只是却也不再回身看向玄玉。
“我听说了一件事,如今想问问你。”玄玉从地上站了起来,一步一步的朝阿福走了过来。
阳光浅浅,阿福能察觉到眼角余光里的玄玉正踏着光影靠近。
只是听到他突然要问她一件事,却莫名的让阿福心里一惊,像是被踩着了尾巴似的。
“……何事?”阿福回道。
声音里也带着些未曾察觉到的不自信。
玄玉站定在阿福的身侧,看着眼前这个侧身看着门外,睫毛微跳的阿福,心中那股痛意倏然揪起:“你,可是要去西北?”
“你,是从哪里听来的?”阿福惊愕扭头,眼睛里是来不及掩饰的慌乱。
“是,还是不是。”玄玉微微眯了眯眼,脸色已然沉了下来。
“阿福慌乱的神色持续了片刻便渐渐消去,随即坚定的迎上玄玉的目光:“是。”
她竟敢如此淡然的说是!
玄玉不由捏了捏拳,声音里是拼命抑制的颤抖:“打算何时告诉我?”
玄玉的眉头皱了起来,阿福看着,静静的回道:“不打算告诉你。”
“你就这么想离开我身边?”玄玉伸出手捏住了阿福的肩,问道。
“你是从哪里知道的?”阿福低叹了一声,问道。
“这重要吗。”玄玉颤着声问道,“你想去哪儿?”
她想去哪儿,这话问得好。
她也不知道。
“为何要逃避?”
为何要逃避呢?
这一刹像是想起了很多,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起。
阿福莞尔一笑,伸手握住了玄玉的手臂:“你是玄玉,是皇家的人。”
眼前这个男子,她不敢要。
“你怕了?”玄玉看着阿福的眼睛,问道。
是啊,她怕。
她至今还是怕。
“我怕,更怕有朝一日……”阿福说道。
身为李心时,自由恋爱她尚且留不住一个男子的心,到了这里……
阿福轻轻一笑:“有朝一日,我们亦会形同陌路,既会那般,何必开始?”
“若是不会呢?你怎敢笃定往后必然是会形同陌路?”玄玉捏紧了几分阿福的肩头。
“说不准的事,我宁可不要赌。”肩上生了疼,阿福咬咬牙硬是没屈服,倔强却清亮的眼神定定的看着玄玉。
“你不可将我,与他相提并论。”玄玉微微弯下腰来,眼睛里盛满了痛楚。
阿福就这么呆呆的看了片刻,良久,只一声叹息。
“可你,又为何非我不可?我并没有什么本事,还惹下许多祸事,你难道是傻了不成?”阿福蹙眉看向玄玉,眸中泛着让人看不懂的执着,忍不住抬手朝玄玉的眼睛上蒙去。
阿福的掌心有些冰凉,这一遮便隔断了他们之间的视线,玄玉收回了一只手,盖在了阿福遮住他眼睛的手上。
“兴许是如此,”玄玉眉头一松,将眼睛闭上,“可唯有你,让我安心。”
“阿福,别走,陪着我可好?”
城中的一条河上,借着今日的晴朗天气游船如织。
其中一条游船上,正坐着三个打扮精致的姑娘。
“兰溪,你和阿福是怎么认识的?”林筱雯坐在兰溪的对侧,正仔细的打量着这位新认识的姑娘。
听这一问,兰溪这才将目光从两旁的风景里收了回来:“来京的路上,大家都在一个车队里,这就认识了。”
“路上可有什么趣事?”陈亦临在一旁磕着瓜子,也插了句嘴问道。
“临儿是指……”兰溪说道。
“有关阿福的,可是要细细说来。”林筱雯看了陈亦临一眼,替她答下了。
“筱筱对阿福这般用心,不知可是相识的姐妹?”兰溪看了这般情景,也知这二人对阿福应是有些什么过节,这会儿便状似无意的打听了起来。
“哼,可别把我和那种人放一块儿说,那般粗鄙的丫头,你可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林筱雯顿时露出了见着脏东西的神色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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