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唐的脸沉默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最后片刻的宁静。就在何照以为下一秒他会像以前一样一言不发地消失在她面前的时候，冯唐却突然走过来抱住她温声说：“如果连你也能列入计划当中，我一开始就不会选你了。何照，你是我人生中最大的意外。”

何照本来还在气头上，下一秒就心软了。但她还是装模作样地推开冯唐，说：“就知道拣好听的说，这次你别想着蒙混过关了！”

冯唐说：“好好好，我现在赶时间，等我回来再跟你好好解释。”说完，冯唐就拿起外套匆匆出门了。

何照暗自叹气，正想着先个洗澡，一抬眼看见冯唐把手机落在盥洗台上了。她想了想，担心他错过什么重要的电话，于是打给亚瑟问了应酬的具体地点。

深秋的天气还是有些凉意的，何照出门加了一件披风，还是觉得冷。夜色降临，又吹着风，她一出门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地点，想着加快速度说不定能及时追上他。

很快，出租车就停在了‘望江阁’的门前。何照根据服务员的指引，一路进了电梯。

冯唐这天晚上约见的是裴盛屿以及“三顾茅庐”才请出山的张耀明。现在局势大好，一切都超出预料的结果。张耀明当年在选举中失利，致使张家也跟着败落。这一次江河栽了跟头，张耀明被冯唐说服，终于肯出来相助。裴盛屿迟早是要来h市发展的，借着这一次的大好时机，他提议跟张家打好关系，以后如果能扶植张家重新兴盛起来，也让他们在h市的路好走一些。

席上就三人，又都是在同一条船上，说起话来自然无所顾忌。

张耀明年近六十，虽然这几年深居简出的，但外面一点风吹草动他都是清楚的。他抽了一口烟，问冯唐：“你跟叶家是个什么情况？坊间传言不断，我倒是一句也不相信。”

冯唐笑笑：“什么传言？”

“有道是说你忘恩负义的，也有说你是同叶家演了一场戏给别人看。”

“有传言才好，混淆视听方便底下的动作嘛。”冯唐也跟着点了一支烟，继续说道：“当年talanx还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公司的时候，我就见过叶正和了。后来过了几年，我从意大利回来，公司才慢慢走上正轨。大概是零八年左右，公司的生意就开始接二连三地出问题，有人在暗中使绊子。一开始我以为是和霍家结下的梁子，结果后来发现不是，又找不出背后操纵的人。事情愈演愈烈，当年的燕郊汽车爆炸事件不知道您还记不记得。如果不是我临时改了主意没有去，我就把命丢在那了。当时警方来调查，没有查出任何线索。我在明他在暗，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为了保命，只好顺势而为，到监狱里躲一躲了。”

“哈哈哈哈，这么说来，什么‘红颜祸水’啊，这些都是你自己传出江湖的谣言了？”

“谣言我倒是挺喜欢的，传得越神乎其胡我越开心。但我还不至于栽在女人手里。”

何照站在外面，只觉得腿脚发麻。她的耳朵里一阵轰鸣，也不知道自己听到多少。她费了好大的力气才转身，一步步走进电梯，然后坐上出租车。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她的脑袋里如排山倒海一般，全部都在分崩离析。直到司机问了她好几遍：“您要去哪？”

她咽了一口口水，只觉得嗓子疼得厉害。她说：“去浦阳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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