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爷似乎喝得连站都站不稳了,却能不着痕迹的按住我的手腕,笑说:“又说酒话不是?你谁也代表不了,你只能代表你自己。呵呵!”刚说完就埋下了头,似乎站着就要睡着了。
我重新端起酒杯道:“那若诗就……”
又被八爷按下,八爷笑道:“咱们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谢不谢,罚不罚的,何必搞得这么拘谨。大家都随意,随意……”说着又拉着我坐下,“来,吃菜,吃菜,这是专程从洞庭湖送来的鲤鱼,这是山上猎户新打的野味……”说着,说着,手又耷拉了下来,仿佛真的要睡着了。
我知道他们是存心在打太极,索性放下碗筷拍在作案上:“若诗吃不下,若诗看到的不是鲤鱼,若诗看到的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是灾民们干瘪了的尸体!庖有肥肉,厩有肥马,民有饥色,野有饿莩。我们吃的这桌上的一道道,一盘盘,那不是菜,是灾民们的命!”
原本看似醉醺醺的九爷猛得拍案而起:“蓝若诗!我是看在十四的面上才对你一再容忍,你不要不识好歹!”
“老九,你这是做什么,她不过是个女娃娃”,八爷‘似乎’也跟着一下子‘清醒’不少,拍拍我的肩,“若诗啊,有些事,你还小,你不明白!按例,郑州每年要上交八万担军粮。这是朝廷下的旨意”。
我从位置上起身跪下:“贝勒爷恕罪!若诗并非要无理取闹。只是此次黄河水患,灾洪肆虐,民不聊生。恳请八爷能减免赋税,给郑州城的百姓一条活路。起码……”我定了定神,“银子拿走,粮食留下”。
九爷指着我的鼻梁骂:“你算个什么东西……!”
八爷挥了一下手,示意九爷打住,又道:“若诗啊,百姓处于水深火热之中,我何尝不是殚精竭虑,辗侧难眠”,语调温柔慈祥,像是老父亲同自家女儿说话。又揣着手脖子,思量了一阵,“就……按你说的办吧”。
我心下一喜,跪谢道:“谢八爷体恤民情,郑州的子子孙孙一定都会念八爷的好”。
八爷又道:“不过,你要先去替我办一件事”。
我:“八爷有事尽管吩咐”。
八爷:“不难。只要你去说服准噶尔部,让他们不再进攻西藏,不再骚扰我大清的边境,我西征之师就不再吃郑州城的一粒粮”。
我心底骤凉,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站起来。
八爷‘苦口婆心’道:“不是我不愿意帮,万千的弟兄正在奔赴沙场,谁知道一个月以后,战场上还能留下几个人。如果两个人要同时饿死的话,饿死一个灾民,地方还是大清的;如果当兵的都饿死了,我们就会亡国”。
我扯了扯嘴,哼笑道:“真是可笑,可笑至极!命不分贵贱,士兵就一定强得过百姓吗?当年‘秦国’舳舻千里,旌旗蔽空,却匈奴七百余里。胡人不敢南下而牧马,士不敢弯弓而报怨。良将劲弩守要害之处,信臣精卒陈利兵而谁何!其兵力之强,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我:“可到头来呢?区区疲弊之卒,数百之众,斩木为兵,揭竿为旗,天下就云集响应,赢粮并起而亡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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