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青裁？”

慕珺璃几乎要发不出声音来，她一动不动，身后的风青裁只有一双手环在她的腰间，看不见面容，慕珺璃呼吸很压抑，生怕一转头，看到的就是一张青灰色的死亡的脸。

慕珺璃抿了抿唇，手里的孤月流霜刃旋转而出，终于要了慕无涯的命。

可慕珺璃却一动也不敢动。

“……阿璃很难过吧？”风青裁似乎笑了笑，她轻声说着，金属质感的音色此时像是生锈了般，透着一股砂砾。

慕珺璃拼命的想要说出话来，可是只有眸底越来越湿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阿璃不要难过啦……我还在这里啊，”风青裁把头倚在她的背上，雨水冰凉的透过来，可她却毫不在意，“可能这是最后一次了……但还是想说，真的好喜欢阿璃啊。”

“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喜欢。”

耳边仿佛又想起风青裁当初哽咽的话语，只是这个时候的风青裁却是多了微微的感慨，带着像是只要有风一吹就倒的脆弱之感，慕珺璃心底是难受到了绝望的悲伤，一次次的失去让她几近崩溃。

“阿璃不能死啊……”

环在腰间的手忽然一松，慕珺璃下意识的转过了身拉住了下坠的风青裁，此时那张白瓷娃娃般的精致小脸是纸一样的惨白，连那双色彩斑斓的五色眸瞳都是暗淡无光的，慕珺璃托着她背的手有些颤抖，可风青裁却轻轻笑了出来。

“阿璃你不要不说话，不然我会死的很不甘心的……阿璃你要像当初那样啊，风华绝代天下无双，”风青裁蹙了蹙眉，沾满雨水的冰凉的小手安慰般的摸摸慕珺璃的发，像是慕珺璃曾对她做过的那般，带着柔柔的宠溺与包涵，“阿璃你一定要开心起来啊……”

慕珺璃死死的咬住唇，终于颤抖着憋出了一个字：“……好。”

不要难过，不能死，不要不说话，要像当初那样风华绝代天下无双……还要开心起来啊。

真的……好难做到。

慕珺璃努力的笑了笑，怀里的风青裁却松开了手。

“……风青裁？”

慕珺璃喃喃的喊了一声，风青裁睁着那双暗淡的眸子，抿唇冲着她笑了笑。

“阿璃你过来……再靠近些。”

慕珺璃倾下身，风青裁紧紧抓着她的手，一股力量自手指间疯狂的传了过来。

慕珺璃一怔。

那是精神力。

精神力无色无形，慕珺璃只能感到来自风青裁的那些精神力指引着她的精神力融合为一体，二十一、二十二……慕珺璃面色陡然一白，想要挣开风青裁的手，却被她死死的扣在手中。

“阿璃，不要拒绝我。”

慕珺璃抿了抿唇。

精神力骤然提升到了二十六小重，慕珺璃眨了眨眼，眸里剧痛。

——“扭曲”。

要开启了。

“阿璃你忘了我吧。”风青裁微微一笑，神色却是慕珺璃从未看到过的满足，“阿璃你要开心哦，一定一定……不要死啊……”

慕珺璃闭上了眼。

好。

不要死。

风青裁的温度渐渐消散，慕珺璃眨了眨眼，有液体自里面大滴大滴的流出来。

说好的把君晗带回去，她食言了。

说好的要好好照顾风青裁的，结果风青裁为她挡了一刀，她又食言了。

初颜……慕珺璃闭了闭眼，果然，当初不该答应的。

如今，终于什么也没有了。

时间烧灼滚烫，回忆撕毁臆想，说什么不负过往，终究还是天涯相忘，所谓山盟海誓，亦是黄粱一梦，终将散场。

不是么？！

前世之死让她以为自己终究抛开了爱恨情仇，然而现在她才明白她终归还只是个凡夫俗子，抛不开父皇母妃的万千宠爱弃不了兄弟好友的陪伴玩闹，说到底，她一直都是个作死的大傻瓜。

也是个固执到底的死小孩。

大雨滂沱，慕珺璃站起来，目光所到之处，万物扭曲断裂。

九重天……

她会一步一步踩着尸骨血水走上去，然后，哪怕穷极一生，也要屠尽那些人！

无人能挡！

“殿下——”

慕珺璃面无表情的收了精神力，看了过去。

是姜茗。

姜茗噔噔噔的跑过来，看到慕珺璃一身是血惊得眼睛瞪得老大，又看到地上慕无涯的尸体和风青裁的尸体后吓得脸都白了，慕珺璃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把风青裁厚葬了罢。”

姜茗颤巍巍问道：“……那慕无涯呢？”

慕珺璃冷淡道：“慕无涯么……把他的尸体，和太尉家的坟，埋在一起罢。”

姜茗：“……哦，好的。”

慕珺璃看着他，姜茗顿觉压力山大：“……殿下还有什么吩咐么？”

“我要去找凰笙，你发个文榜，找一下楚落婧和慕言糯。”

“……是。”

“这些你也都收拾一下，收拾完了……想要离开的话，就离开吧。”

姜茗一惊：“殿下不登基了？”

慕珺璃嗤笑一声：“谁爱当让谁当去……我要去一个地方，杀一些人，清一些仇怨，你若是遇到了明君，就好好辅佐他吧。”

姜茗：“……”

丫的他还真想撂挑子不干了……

慕珺璃伸出满是雨水的手，轻轻一拉，空间撕裂。

姜茗看得目瞪口呆。

慕珺璃循着记忆找到了冰灵所在的地方，却不想正看到冻住了下半身的凰笙。

“阿璃？！你来了？！快快快过来把这冰块帮我收了……”

慕珺璃却不动手：“你回宫的时候，看到沫初和喻昔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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