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不会有人来打扰你,我走了,妍舞。”齐凉忧目光温和的看着贺妍舞的墓,像是在看着贺妍舞本人一般。
走了,就不会再回来了。不然,他可能会选择陪贺妍舞长眠于此,而这不是贺妍舞所愿。
“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想去苍崖那处看看风景,放心吧,我会代替你去看看的。”齐凉忧不舍的看着贺妍舞的坟墓,之后双眸一沉,踏水而上,顺着来路,返回了外面。
齐凉忧中途在一座小山村里停留了两日,准备了一些东西,在离开的途中易了容,隐匿在市井里等待机会。
而此时的崇曦王宫里,汀澜正向庚归茗汇报各地传来的消息。
“凝夫人的下落你尽量派人去找,被白泽邪念救走,说不的去了什么地方了。”庚归茗看着汀澜开口说道,“汀澜,你觉得这白泽邪念什么时候盯上了凝夫人这颗棋了?”
她最初以为凝夫人还算得上执棋之人,可是现在看起来,凝夫人更像是一个被摆出来吸引矛头的伪棋。
汀澜开口道:“主子,属下觉得应当是多年前了。或许不是白泽邪念盯上了凝夫人,而是凝夫人身上的怨念吸引了白泽邪念。”
庚归茗抬眸看着翠绿的藤蔓:“罢了,不说此事了。苍崖封地那边,神乐可有传回什么消息来?”
汀澜摇头说道:“半个月前,神乐说是发现了什么,便消失了。如今也没有出现过。主子,她是不是离开了?”
“不可能,神乐与本宫有着契约,她没办法脱离本宫的掌控。”庚归茗摆手道,她的手里握着神乐的命脉,神乐不会离开。
这件事是她前段时间无意间发现的,她的身体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神乐的认主契约,几番查探之下,发现是白泽玖玉做的手脚。
只是这件事本身对她没什么坏处,她也就没有解开和神乐的契约。
“主子,您还是要往苍崖封地去一趟吗?”汀澜抬眸问道。
“自然是要去的。”庚归茗清眸一转,她最近可以感觉到有什么在呼唤着她过去,用极其痛苦的声音哀求她过去,“才七月初,过去一趟便直接赶去鸣域,时间还来得及。”
那声音里面没有戾气,尤其是玉镯偶尔还会给她一些记忆残段,残段里面也有这个声音。
朱雀的声音,当年守护神兽白泽的朱雀的声音。她不能不管。
“主子,您还是别去了,让属下过去吧。”汀澜不明白庚归茗为什么要去那边,那边很危险,他现在无时不感到害怕,因为他能感觉到庚归茗的命劫越来越近了。
说不定便是因为去了这苍崖封地,苍崖封地如今极其异常,他不想让庚归茗去冒险。
“汀澜,你最近到底在紧张些什么?”庚归茗走到汀澜身边,直直的看着汀澜的双眼,“本宫是没了灵力,你是觉得,没了灵力后的本宫,只能在王宫里面被人守着吗?”
她只要有想离开王宫的意思,汀澜就会有意无意的说一些劝阻的话,她明白汀澜不会害她,可是一两次这样,三四次也这样,她就不得不怀疑汀澜是不是还有什么事情没有告诉她了。
“汀澜,你到底还瞒着本宫什么事情?”庚归茗语气缓慢,但是明显带了一些沉冷。
“主子,属下……”汀澜迟疑了一会儿,便要跪下。
庚归茗伸手扶着汀澜,不让他下跪,她叹了一声:“行了,看你这样子,本宫再怎么逼问你你也不会说了,本宫和你保证,此次本宫不会有事。”
汀澜垂眸,他觉得他的主子应该是已经注意到什么了,关于命劫之事。
那些日子他的主子连夜被噩梦惊扰,虽然没有和庚君辛提过梦到了什么,但是却和他说了一些。
因为他和庚君辛在他的主子心里是不一样的,庚君辛是他的主子的夫君,而他却是知己。
他的主子不想让庚君辛担心,但是却也需要一个人去倾听。所以,她才会选择他来作为倾听者,因为他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但是那三言两语的梦境内容,却让他暗自心惊。太像他所见的命劫之时的场景了。
那场景不是在王宫内,就表示王宫内的安全的。是以,庚归茗一有外出的意思,他才会格外敏感。
然而,他也明白,庚归茗不可能一辈子都待在王宫里面规避命劫。
汀澜低声道:“主子,您吩咐的事情属下都安排好了。之后交给邢侍卫就好。这次,还望主子让属下随行。”
庚归茗黛眉一挑,轻笑道:“你自然是要随本宫一同过去的。”
她原本就打算带着汀澜一同过去。
庚君辛来到这处的时候,庚归茗还维持着扶着汀澜起身的动作。
庚归茗转眸间看着庚君辛走了过来,她对着汀澜说道:“本宫从来没忘了你的话,你退下吧。”
奇怪的是,庚归茗明明说得似乎没头没尾,可是汀澜却懂了她的意思。
她是在说,她从来没忘记过他当初许下的常伴左右永不离弃的承诺。
汀澜对着庚归茗拱了拱手,便退回了暗中。
庚君辛走过来揽着庚归茗的坐在紫藤躺椅上,他低声道:“你这是和汀澜说什么呢?”
“苍崖封地那边的事,还有别的一些。”庚归茗看着庚君辛有些醋性的样子,她勾了勾唇,“你不是陪父王到护国寺去了吗?”
庚君辛看着把玩着自己发丝的庚归茗,他执起庚归茗的手开口道:“没多少事,父王要在护国寺住上两日和伽暮论佛,就把我赶回来了。”
庚归茗臻首浅笑,他们父王哪里舍得赶他走,也就是看出他的心思,直接就让他先回来了:“这么早回来,原来是被父王赶回来了,不是因为本宫。”
庚君辛轻笑着点了点庚归茗的眉心,他的黑锦流云衣袖微微滑落,说道:“自然是因为你。”
“你要是在护国寺呆上两天,回来后本宫可就跑了。”庚归茗侧眸而笑,潋滟的眸光宛如繁星,“到时自己去追。”
庚君辛抱着庚归茗开始笑了起来:“所以我这不是赶回来了。”
“这回来的时间巧,本宫刚做了些凤梨膏。”庚归茗从一旁的矮桌上拿了一个小瓷碗过来,“冰了好一会儿了,尝尝吧。”
“你这是猜到我会回来了?”庚君辛拿银勺舀了一些凤梨膏放入嘴中。
庚归茗端着小瓷碗,开口道:“只是觉得你会早些回来罢了。味道怎么样?”
“凤梨和月梅的味道倒是极搭。”庚君辛笑道,“下次不妨多放些月梅进去。”
庚归茗樱唇微勾,她不过是放了一些月莓进去提味罢了,只是庚君辛喜欢,那她下次多放一些就是。
庚归茗见着庚君辛将凤梨膏都吃了进去,才开口道:“明日出行的事情都安排妥当了,用了早膳再走就是了。”
庚君辛将庚归茗的纱衣合了合:“你安排就是,我只要跟着你就对了。”
庚归茗的身子因为寒气的缘故,比寻常人要凉一些,在这炎炎夏日,抱在怀里倒不会让他觉得热。
庚君辛垂眸看着庚归茗的手腕,说道:“都过去这么多天了,你的胃口虽说是好了,但是也没见你长多少肉。”
庚归茗的手腕比起之前来只稍微可以看出区别来,依旧纤细的很。
庚君辛深邃的双眸轻闪:“看起来还是需要很长的时间啊。”
“本宫到底丰腴了多少,你最清楚。”庚归茗推了推庚君辛,“又看什么呢。”
庚君辛的目光这才从庚归茗的胸前移开,他点点头,挑眉道:“确实清楚。”
庚归茗从庚君辛怀里起身,侧着头垂眸看着庚君辛:“今个儿梓卫师兄来信了,说是落霞山如今已经隐隐有显现的征兆,方位是可以确定了。”
庚君辛仰身躺在紫藤躺椅上,他看着庚归茗,开口道:“只是出现了征兆,处理完苍崖封地那边的事就过去,也赶得及。”
“本宫也是这个意思。”庚归茗说道,她走了两步,垂头俯视着庚君辛俊美不凡的脸。
她的发丝散落在庚君辛左颊一侧,和庚君辛的发丝似乎交织在了一起。
庚君辛微微勾唇,若春花盛开般,他的双眸像是有星光落入其中,他微微伸出双手:“来。”
庚归茗俯身靠近了一些,转眼间便被庚君辛抱了个满怀。
庚归茗见着庚君辛合上了双眸,似乎有睡着的迹象,她双眸转了转,也合上了双眼。
而庚君辛合上双眸后,却是将君铭唤了出来,说道:“这次你就陪她过去吧,保护好了她。”
君铭妖冶的红眸一眯,开口道:“我自然会保护好了她。”
庚君辛自然是知道君铭即便是不需要他叮嘱也会保护好了庚归茗,只是他依旧说了那句话。
君铭的力量要比他高出许多,或许是因为君铭本就是心念的缘故,容易使用灵力而不受限制,要是非要给君铭的力量定一个高度,用已知的境界来说,大概就只有紫魄之境了。
“她这些日子有心事,你别去追问她了,当做不知就好。”庚君辛又说了一句,才陷入沉眠。
庚君辛也不是很清楚为什么自己的精神力容易感到疲惫,大概就是从他强行中断了修炼以后,他时不时都会觉得精神力会疲惫起来。
这或许不是全部的原因,但是应当是占据了一多半。
所以,君铭经常代替他陪着庚归茗。
君铭对庚君辛的态度到没有那么冷淡,他回了一句:“我记下了。”
君铭双眸微睁,看了怀里的庚归茗一看后,便闭上了眼。
次日,庚归茗和君铭乘着马车开始往苍崖封地而去。
汀澜在外面驾着马车,随行在车马左右的只有四名骑着马的由邢纪源挑选出来的侍卫。
马车的速度很快,到了苍崖封地边界的时候,也只用了六日的时间。
庚归茗看着斜倚在软榻上似乎是在合眸小憩的君铭,她衣袖轻挥,素手落在君铭脸颊上。
君铭身上的气息几乎完全和庚君辛身上的气息一致了,她不确定这是不是好事。
庚君辛越发频繁的让君铭出现,她心中的不安就越大,然而她没发现庚君辛和君铭有任何不妥之处。
且不说她没有注意到,因为庚君辛有意隐瞒,就连君铭都察觉不到庚君辛的精神力的变化。
君铭微微勾了勾唇角,妖魅俊美的容颜上浮现出一丝摄人心魂的笑意。
庚归茗秀雅的容颜上,星子般的水眸微闪,她双睫轻垂,掩去眸中忧色。
希望是她担心的太多了,她不想让他们出事。
庚归茗感觉到马车停了下来,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淡淡的清冷之意,她道:“往南边走。”
她要去的地方,也只是凭借着感觉,到了苍崖境内,汀澜也只能跟着她的吩咐走。
“有些蠢东西跟上来了。”君铭抬眸,将庚归茗拉进怀里,“要除掉吗?”
庚归茗噙着冷笑开口道:“有人乐意给本宫去探路,自然是要先留着的。”
她去的地方必然是危险的,有人探路最好不过,是以她才没有让人将暗地里跟着的那些杀手除掉。
汀澜不动声色的驾着马车,庚归茗没有吩咐,那些杀手也不知是在犹豫什么没有动手,他便不会出手。
“贺妍舞死了还那么不放心,看来洛春嫦心中的鬼不少。”庚归茗脸上寒意一闪。
依着洛家的杀手对贺妍舞的追杀,足以见得洛春嫦认定了贺妍舞就是要找的人,然而没多久,洛春嫦又派人道崇曦王城内转悠,看来是想把一切有可能是芊烟的人乃至与芊烟可能有关系的人都除掉。
“心中没有鬼哪能一手操纵洛家这么多年。”君铭赞同的说道,“不过,洛家到底也是你的玩偶,什么时候去玩都不急,等你内丹修复之后,便能亲自动手了。”
“说的是。”庚归茗轻声道,她心里有种古怪的感觉,落霞山内的天灵泉,有助于她修复内丹,但是想要修复她的内丹,似乎不能全部依靠天灵泉。
马车又朝着前方行驶了两个时辰,一直到了一个极为狭窄的路口,马车无法通过的地方,君铭才抱着庚归茗下了马车。
“往前走,已经离得很近了。”庚归茗对着汀澜一行人说道。
众人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马车停留之处,追上来的杀手四处寻找了一会儿,才往前面追去。
在这些杀手们离去后,一阵灵力波动在马车周围隐约浮现也随之跟了上去。
庚归茗等人都处在君铭的结界里,那些杀手无法察觉到君铭的结界,又如何发现的了他们。
君铭忽然止住了脚步,他的感知力一直跟着那些杀手,然而那些杀手的气息却被阻断了:“前面有结界,他们都被结界吞噬进去了。”
庚归茗左腕上的玉镯突然间光华大盛,一道银白的流光迅速从玉镯内出现,直接朝着前面的结界打去。
庚归茗看着前面出现的道路,淡淡的垂眸扫了玉镯一眼,除了治愈伤势这玉镯没办法之外,其他的,在她的身体修养好了之后,倒是没见到这玉镯和之前有什么不同。
应当是因为这玉镯经过这段时间与白泽玖玉的共生后,变得强大了一些的缘故。
庚归茗的视线又转向越发清晰地那条路,她甚至可以看清楚那条路周围的景象,如同地狱一般的无边火海,只有寥寥陡峭的巨石可以落脚。
哪里有半分像刚才看到的那样郁郁葱葱。
那火海的中心,一座荒芜的巨岛缓缓地在岩浆上漂移着。
庚归茗见着刚进去的那些杀手无一例外都被突然从岩浆里袭来的如同锁链一样的火蛇拖入岩浆之内,那些杀手在面对这些火蛇的时候,竟是一点儿反抗之力都没有。
庚归茗等人明明还没有进入其中,那些刚刚落下去的火蛇再度腾空,数十条火蛇直接朝着庚归茗而来。
“等等,君铭。”庚归茗察觉到这些火蛇像是有意识一般,虽然目标是她,但是没有半分杀意,反而像是在迎接,是以,她阻止了君铭出手。
那些火蛇围绕着庚归茗和君铭转了几圈,忽上忽下,让庚归茗想起还是龙蛋的黑渊,她伸手摸了摸其中一条火蛇的头,那条火蛇像是高兴一般扭动了一下身子。
而就在此时,于火海深处,又升起数条黑炎火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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