庚归茗抬眸望着天际一颗隐隐泛红的星星,她双眸一凛,皓月般的白皙手腕一动,茗歌剑便笔直的朝着那颗星星而去。
只听到一声如同瓷器碎裂的声音响起,庚归茗和庚君辛眼前的景物顿时发生了变化。
接住茗歌剑,庚归茗的神色却没有半分缓和,而是更加冷沉起来。
她的眼前除了庚君辛,便是一片灰茫茫的虚无,伴随着阵阵刺耳凄厉的男男女女的惨叫声,让人无端的觉得毛骨悚然。
庚君辛皱了皱眉,这里竟然还有一层幻象。
忽然,一带着古怪笑意,分不清是男是女的声音响起:“你看到的听到的,便是不久之后将会发生的事情。不久之后,世界将会被火海吞噬,一切的生灵都会成为祭品。”
“吾将于那时彻底复生。”这句话之后,庚归茗和庚君辛出现在了刚刚进入天泽直辖的领地的地方,“尔等,皆为吾之祭品。”
庚归茗玉镯中的白泽玖玉发出阵阵嗡鸣,庚归茗淡淡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神色复杂。
白泽邪念即将苏醒了。
庚归茗大概已经明白,刚才的事情是谁搞的鬼。但是她又有几分不确定。
若是白泽邪念,不可能将自己要苏醒的消息告知于她,可是那话中又带着示威之意,白泽邪念用意何在。
庚君辛觉得自己血脉里有些东西开始发生变化,像是兴奋起来,虽然很早之前他就意识到了自己的血脉有些异样,但是很少很少,并且没有这次这么明显。
庚君辛似乎听到自己的血脉再告诉他:杀了它,吞噬它,将它变成自己的力量。
“君辛,你怎么了?是受伤了吗?”庚归茗敛起心思刚想和庚君辛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发现庚君辛神色有变似乎极其痛苦。
庚君辛将自己血脉里的躁动平息下来,他发现那声音还是会听他的控制的:“我没事,许是刚才的那些声音太过刺耳了,一时间让我极其厌恶,缓一缓就好了。”
庚归茗能够理解庚君辛的这种感觉,连她都让那些声音弄得神思有些恍惚。
“早些赶路,回去之后再休息。”庚君辛看出庚归茗想让他休息一会儿的意思,开口道。
庚归茗想着今晚便能到了天泽王宫,便点点头,两人又接着赶路。
庚归茗和庚君辛于日落之时便到达了天泽王宫,庚君辛去天泽国主那里坐了一会儿,庚归茗因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便先行离开了。
“主子,二殿下传了口信过来,说是今日陪着国主用晚膳,用完晚膳后便回来,让主子不必等他。”艳红如火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邢纪源身上穿着一件绣锦的女式长裙,妆容瑰丽。
“知道了,欢娜,传人备膳。”庚归茗放下手中的墨笔,将一本奏折放在一旁。
“奴婢这就去。”欢娜可爱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容,柳眉微弯,俯身应着。
“红香园的底细可查清楚了?”庚归茗没有抬头,拿起下一本奏折翻开。
不久前她便从暗卫处得知红香园有些奇怪,让人几番查探之下,却依旧查不出红香园背后的人,而且红香园周围布置有阵法,阵法之内又暗藏着各种毒物。
这么诡异的地方,竟然现在才发现异常,不管这红香园背后的人是谁,她都需要弄清楚。
“尚未。”邢纪源垂眸说道,明面上也好暗地里也好,他的人没少打探,可是结果几乎一样,那就是没人知道红香园的主人是谁。
甚至于那些人连这红香园的主人是男是女都不知道,连自己手下的人都被防范的这么严实,可见那人的心思颇深。
“这红香园里有人在往外传递消息,八成是想吸引本宫的视线。既然没有结果,就先撤掉一半的人,看看还能流出什么消息来。”庚归茗清眸中寒光一闪,妩媚的眉眼间尽是冷意。
如今越是费劲心思的想要查清,那人便会隐匿的更加深,还不如将监视放松一些。
邢纪源双眼微转,他家主子这是想让那人放松戒心好露出马脚来:“是,奴才明白。”
“郭啼郡似乎出了一些事,等芜婳的婚事过了,你便过去看看。”庚归茗自一旁抽出一本已经批阅完的奏折,扔给邢纪源,“郭啼郡守一向颇受父王重视,他的才能本宫也知道一些,让他觉得棘手且不便言明的事情不会是小事,你亲自过去本宫还比较放心。”
邢纪源打开奏折看了看,果然那奏折里面都是极为隐晦的内容:“奴才记下了。”
“穆府最近如何?”庚归茗提笔蘸墨,略微思索了一下在奏折上落下一行字。
她这些日子都没去问穆府的事情,不过邢纪源既然没有主动提及到穆府的事情,想来也没发生什么大事,至少控制穆霍翊的人没有浮出水面。
“穆府很是平静,大将军派人将穆霍翊盯得紧,奴才也送了些人进去,至今为止并没有发生什么异样。”邢纪源说道,“穆霍翊的身体也一直有和太医盯着。”
“让和太医封了穆霍翊的灵力。”庚归茗突然开口说道。
她总感觉这段时间穆府可能会出什么事情,并且会牵扯到穆霍翊,庚君辛那次的事情虽然最后穆霍翊没能得手,她却不能大意了。
本该一开始就封住穆霍翊的灵力,不过她想着若是做得太明显了,可能会让背后之人警戒的过头了而抛弃穆霍翊这颗棋子。
“主子可是察觉到了些什么?”邢纪源微微怔了怔,只是他依旧说道,“奴才遵命。”
“只是本宫的感觉罢了,总之最近看紧了他。”庚归茗说道,“芜婳的婚事在即,前去拜贺的官员或世族都不少,本宫不想让这个时候再出什么事端。”
魏炳淇初任丞相,而风芜婳又是陵月封地的郡主,这两人的婚事不会比公孙风影那一次来的人少。
若是有人瞅准了这个机会,而在婚事上打起了鬼主意,他们很难保证那些人的安全。
“主子,奴才明白。”邢纪源拱手说道。
“行了,没什么其他事情你便先下去吧。”庚归茗开口道。
邢纪源俯身施礼退了下去。
大约过了半刻钟的时间,欢娜已经命人在外殿摆了膳食,庚归茗直到把手边的奏折看完才去用膳。
用了晚膳,庚归茗望着外面渐渐飘扬起来的白雪,她眨了眨眼,拿着斗篷披在身上便独自出了霓裳宫。
庚归茗迈着步子往御花园走着,这个时间,除了巡逻的守卫,御花园里已经没有人了。
路上庚归茗碰到了两批巡逻的守卫,守卫们见着是她,只是拱手施礼然后走远。
宫内的灯火很是明亮,道路两旁悬挂着不少大大的红色灯笼,寒风一吹便开始摇晃起来。
雪很小,只比盐粒大上一些,而且并不紧,风也不大,只是偶尔会吹来一阵微风。
庚归茗双手都放在暖袖里面,她只是突然想一个人走走罢了。
庚玥刚从宫外回来,她这两日忙着风芜婳的婚事,经常很晚才回来,这一回来,就看到庚归茗一人在宫廊内走着:“主子,眼下正下着雪,这么晚了您这是要往哪儿去?”
庚归茗看着庚玥,她淡淡的说道:“本宫出来逛逛,你且回去歇着吧。”
庚玥双眸眨了眨,开口道:“主子可要早些回去。奴婢告退了。”
她是想随行,可是庚归茗既然孤身一个人出来了,就表示庚归茗不想让人跟着,她可不会去做那些没眼力的事情。
庚归茗将庚玥打发回了霓裳宫,又走了一会儿才到了御花园里。
御花园内不少花草树木因为冬日都已经凋零,可是干枯的枝叶上被一层薄雪覆盖着,却不显得萧瑟,颇有一些琼枝玉叶的意味。
庚归茗借着四下灯笼内的烛光缓慢的在小径上走着,她有多长时间没有独自一人这样了。
庚归茗想着,或许是该有将近一年了,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她哪里还会有着闲情逸致。
而之后但凡是她想出来走走,庚君辛亦或者君铭都会陪着她,所以她真的很久没有一个人这样闲逛了。
庚归茗的右手从暖袖里面伸出来,她素白的指尖划过一旁的枯枝上的积雪,白皙的肌肤比起晶莹的雪来毫不逊色。
庚归茗垂眸看着自己指尖的积雪,她隔着面纱吹了吹自己的指尖,将上面的雪吹落。
她扬眸看着远处的景色,重新将右手放入暖袖里。
庚归茗走到种植了瑞露花的地方停了下来,她微微垂头,几缕发丝便散落在脸颊两侧。
庚归茗看了片刻,她忽然蹲下身来,将暖袖放在一旁,她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右手双指轻轻掠过一株瑞露花,细小的银色流光自她的玉镯中散出与她的灵力相融。
那株瑞露花竟然奇迹般地抽枝长叶开出了洁白的花朵,只是这景象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果然是有这种力量的。”庚归茗低声说道,虽然持续的时间不是很长,但是足以证明这玉镯有让枯木逢春的能力,这种力量也不知会能用在哪儿。
她一早就在心里有了这个猜测,只是如今才证实了。
“在这里做什么呢?”一道身影遮挡住了光线,将庚归茗的身子笼罩在影子之下。
低沉悦耳的声音,淡雅至极的莲香,哪怕不需回头,庚归茗都能知道是谁。
庚归茗看着半蹲在自己身边的庚君辛,她轻轻勾了勾唇:“怎么来这了?”
“陪父王用完了膳本想着直接去找你的,不知不觉就绕路到这了。”庚君辛皎月般俊美天成的容颜上笑意温润清雅,“这些瑞露花如今可是开不了的。”
他觉得可以在这里见到她。
“本宫出来走走而已。”庚归茗拿着暖袖扶着庚君辛起身。
“下次我找些能在冬日开花的移植一些过来。”庚君辛揽着庚归茗的肩,垂眸看着庚归茗。
瑞露花是很美,可是花期不在冬季,到了冬日和普通的花没什么区别。
“好。”庚归茗轻声道,她侧眸看着庚君辛,“回去吧。”
庚君辛握着庚归茗有些发凉的手,他微微蹙了蹙眉,叹了一声,吃了这么多的药,她的身子也不见个好转。
“怎么了?”庚归茗与庚君辛交握着十指,开口问道。
“你身上寒气重,下次出来穿厚一些。”庚君辛双眸轻眨,说道。
虽然他明白穿得再厚也不可能调养好她的身子,可是总归还是有些用的。
庚归茗轻笑着点头应道:“本宫知道了。”
她如今穿的就不算少,穿的再多一些怕是要臃肿起来了,不过她还是应了下来。
庚君辛搂着庚归茗回了霓裳殿。
欢娜将袭衣放在了温泉池旁边,便退了出去。
庚归茗和庚君辛之后进入了温泉池里,温热的水很快便驱散了两人身上带着的夜间的寒冷的气息。
庚归茗为庚君辛清洗着长发,她手中的力道不轻不重。
庚君辛微微阖着眸,嘴角勾着一丝浅浅的弧度。
“你身上的灵力似乎到了能够突破的地步了。”庚归茗给庚君辛清洗完长发之后,从庚君辛身后直接搂着庚君辛的脖颈,侧头说道,“你打算何时闭关?”
庚君辛撩了一些水洒在自己左臂上,他的灵力的确已经到了可以突破的地步,但是他却一直没有闭关。
一来是因为他是这两天才到了可以突破的境界,二来他不放心让庚归茗一人在外。
闭关需要的时间他也说不好,而且闭关的时候外界发生的什么事情他也不清楚,万一时间太久了,他担心庚归茗一个人应付不来。
庚归茗看着庚君辛说道:“你不用担心本宫,本宫不会有事的。”
突破的时机不能错过去了,不然如此庞大的灵力对庚君辛的身体也是一种伤害。
“等六皇弟过完生辰吧。”庚君辛看着庚归茗交握在他身前的双手,她的意思他明白。
得到庚君辛的回答,庚归茗的视线转而落在庚君辛左肩上的伤口上。
那伤口已经结了痂,看上去很快就能痊愈了一般。
庚归茗垂眸吻了吻庚君辛左肩上的伤痕,那时候庚君辛的伤也该好了,闭关也无碍了。
柔软的唇瓣蜻蜓点水般一触即离,庚君辛轻笑一声转身拉着庚归茗的手起身。
他以灵力烘干了两人身上的水珠,而后伸手将一旁的袭衣取了过来。
庚归茗拿过庚君辛手里的袭衣给庚君辛穿上后,又给自己穿上了袭衣,才揽着庚君辛的腰走到床前躺了下去。
庚君辛放下床幔,熄了烛火后,便感到庚归茗将锦被盖在了自己身上。
庚君辛将庚归茗捞进自己怀里,感受着怀里的软玉温香,合眸沉睡。
隔日陵毅一行人便到了天泽王宫。
天泽国主设宴款待了陵毅一行人。
“国主,陵月封地诸事安好。”陵毅经过这些时日的历练,已经完全褪去了之前的青稚。
天泽国主点点头,才开口道:“本国主经常听归雁说起陵王和老王爷,那孩子倒是麻烦了陵王照拂了。”
陵毅一身青色蟒袍,银冠束发,尽显王族气质,闻言,他笑着说道:“国主客气,十公主聪慧,并且极是乖巧,本王和父王都是极其喜欢的。”
“正是,十公主活泼可爱,倒没怎么让人费心。”陵月老王爷应和道。
天泽国主温和的笑了笑,他和陵毅此次交谈了不少,也明白了庚归茗看中陵毅的原因。
况且,十公主在和他讲起在陵月封地的时候,也时常夸赞陵毅,他也就对陵毅多了一些好奇。
“芜婳这几日不得闲,宴后陵王可以过去看看。”庚归茗开口道,“本宫派人送两位过去。”
“如此便多谢二皇妃了。”陵毅抬眸看着庚归茗,他发现庚归茗和以前并无什么太大的变化,若是说什么不同了,那便是她身上比起以前更多了一些女儿家的妩媚。
尤其是在她看向身边的庚君辛的时候,她身上的气息更加温柔了。
而对于其他人,庚归茗还是一幅清冷的样子。
庚君辛伸手为庚归茗添了些茶水,宴上他很少插嘴。
天泽国主和陵毅聊得很是开心,宴后还特意问了问陵毅打算什么时候走。
陵毅则是回道他打算着等六皇子的生辰之后再走,他的朝堂之上有着左相和右相,暂时不会出事。
坐在前往王宫别院的马车之上,陵毅看着一脸期待之色的老王爷,不由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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