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门外的阿荷颤抖着身子,她可不敢在这个时候进去。
刚才凝夫人突然将她赶了出来,她还没反应过来,屋内便传来了凝夫人的惨叫声。
阿荷听着凝夫人不断地咒骂着风曜音,她似乎明白了,凝夫人这是受到了咒术的反噬。
过了很久屋内的凝夫人才停止了咒骂,她从床上走下来,拖着疼痛的身体走到了镜子前。
凝夫人的双眼一望进镜子,她立刻将铜镜打碎。
镜子里面的人脸上尽是丑陋不已的疤痕,甚至还多出来了一些因为这次咒术的反噬而新出现的伤口,和之前凝夫人美艳的容貌沾不上一丝边。
凝夫人哆嗦着手捂上自己的脸,她费尽心血才好不容易将她的美貌留住,就又这么毁了。
“该死的风曜音,该死的小贱人。”凝夫人发出一声崩溃一般的惨叫,她一掌打碎了桌子,“阿荷,你个蠢货,还不去把齐凉忧给本夫人叫来。”
这世上会想要杀了风曜音,而且有本事杀了风曜音的,只有庚归茗。
“是,奴婢这就去请鬼医过来。”阿荷连滚带爬的往外面而去。
凝夫人胸口激烈的起伏着,她咬着牙坐在木凳上,她的脸,那小贱人竟然毁了她的脸。
凝夫人此时满心怨恨,她丝毫没有想到如果不是她对风曜音下咒,如果不是她一直不肯放过庚归茗,她又怎么会落得再度被毁掉容貌的下场。
“小贱人,本夫人不会再手软了,本夫人要把你活生生的折磨死。”凝夫人的脸上因为怨恨而显得十分狰狞,连恶鬼似乎都会感到惧怕。
齐凉忧正呆在一处小院里研制着药物,他为了保着贺妍舞才自愿留在凝夫人身边。
贺妍舞一日不将贺筱绸的魂魄与凝夫人分开,就一日不会离开,他不放心,凝夫人那么卑劣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对贺妍舞下手,而且如今,贺妍舞对凝夫人的帮助并不大了。
在凝夫人心里,贺妍舞只是一个绝对难以背叛她的棋子,因为她禁锢着贺筱绸的魂魄,不然,贺妍舞恐怕早就死在凝夫人手里了。
一个不会背叛的人,凝夫人其实还是需要的。
贺妍舞坐在一旁发着呆,她找不到,她找不到任何关于解开凝夫人和贺筱绸魂魄关联的有用的线索,之前找到的最后都被她排除了。
阿荷跑进来,上气不接下气的说道:“齐先生,夫人正找你。”
齐凉忧依旧捣着药草,凝夫人找他也就是关于她容貌的事情,早去晚去都一样。
“齐先生,您快些过去吧,夫人她,她心情很不好。”阿荷看了一眼贺妍舞,“您不想让夫人对她出手的吧。”
齐凉忧狠狠地将药杵戳进药草里面,一甩衣袖,便大步朝着凝夫人的院子走去。
他最厌恶别人威胁他,可是凝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用贺妍舞来威胁他,贺妍舞为了贺筱绸的事不会去反抗凝夫人,哪怕凝夫人闲着没事用些乱七八糟的理由处罚贺妍舞,贺妍舞也不会有任何反抗。
他的软肋是贺妍舞,如果凝夫人真的因为这件事又处罚贺妍舞,那并不是他想看到的结果。
“你的命还真好,有他保着你的命。”阿荷嗤笑着瞥了一身素净的纯白常衫的贺妍舞。
贺妍舞没有看向阿荷,她只是冷冷的勾着唇角:“你还是快点儿回去伺候着吧,夫人心情不好正需要人来撒火呢。这等重任,舍你其谁?回去晚了,说不得夫人又能想出什么新鲜的办法来了。”
阿荷呸了一口:“一个下贱的小蹄子,还真当自己是主子了。”
不过阿荷也知道贺妍舞说的没错,她回去后免不得被凝夫人折磨,而她回去晚了,凝夫人只会变本加厉。
有些时候她真想没被凝夫人带出来,死在绯园也比眼下战战兢兢地伺候凝夫人这种活生生的折磨要好得多。
贺妍舞在阿荷走后,她起身来到齐凉忧捣药的桌子前,微微挽起衣袖接着给齐凉忧捣药。
齐凉忧没必要为她做这么多,真的没有必要为她做这些事情,对于齐凉忧为她所做的所有事情,她感动,但是也依旧仅仅是感动而已。
齐凉忧刚走进凝夫人的院子,便听到从紧闭的房门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砸碎东西的声音。
齐凉忧眉头一皱,一脸厌恶的往凝夫人的房间走着。
齐凉忧刚挥袖打开房门,一盏茶杯便从屋子里面飞了出来,直接朝着他的脸而来。
凝夫人暴戾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滚出去。”
“看来夫人不需要我进去了。”齐凉忧拂袖将那盏茶杯打落在地,冷声说道。
凝夫人听出是齐凉忧的声音,她稍微找回了一些理智:“原来是齐先生,齐先生进来吧。”
齐凉忧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双眸一沉,走进了房间里面。
房间内一片狼藉,名贵的纱帐被凝夫人拽了下来堆落在地上,地上还有着不少破碎的瓷瓶玉器,足以看出凝夫人的怒气有多重。
齐凉忧双眸一眯,随后朝着背对着他站着的凝夫人而去。
凝夫人身上有着咒术反噬的气息,想必是又对什么人施了咒却被破开了。
活该。齐凉忧暗自想道,为什么凝夫人没有因为咒术反噬而死了呢,那样贺妍舞就会死心了。
他不是没有想过暗中动手杀了凝夫人,然而万一被贺妍舞发现,那么贺妍舞将会怨恨他。
齐凉忧不敢冒这样的风险,他嘲笑这样的自己,一向天不怕地不怕随心所欲行事的鬼医,竟然会有一天为了一个女人会感到害怕。
“凝夫人,你若是让我来诊治的,就配合一些。”齐凉忧坐在还算完好的软榻上,“不观面相,不探脉,我可什么都看不出来。”
凝夫人转身走过来的一瞬,齐凉忧饶是冷静也不免一愣。
毁容了。齐凉忧在心里笑着,是发自内心的愉快,凝夫人最在意她的脸,之前靠着阴邪的丹药和他的药膏,甚至动用了白泽玖玉,才让原本被毁的容貌得以暂时性的恢复。
而且,就算暂时性的恢复了,还只是一张虚假的面皮罢了,就像这样,只要被什么外力反噬,便会显出原形来。
等凝夫人在离着齐凉忧一米处的地方坐下,齐凉忧从袖中掏出一根银丝,伸指一弹银丝便缠绕在凝夫人的手腕上。
齐凉忧收起银丝,拿出一根银针对着凝夫人的脸扎了过去:“凝夫人被咒术反噬,原本这张脸是该就此废了的,我先回去研制个方子,减轻你体内咒术反噬的力量。”
“总归凝夫人手中的白泽玖玉不是废物,想来用白泽玖玉的力量也是能够渐渐恢复的。”齐凉忧不理会凝夫人阴狠的神色,“凝夫人过会儿再派人到我那里去吧,我还忙着捣药,就不打扰凝夫人了。”
“走吧走吧。”凝夫人甩了甩衣袖,若不是齐凉忧是大夫,她也不会让齐凉忧看到这样的她,动用白泽玖玉的力量需要时间,至少要过一个月,这一个月内她还是需要齐凉忧的药的。
“我最近先研制出了一种生肌膏,乃是用剧毒所制,用上之后七日之内可恢复凝夫人的容貌,不过一个月之后你的伤势只会溃烂的更加严重。”齐凉忧走到门前,开口道,“你若是需要,便让人一同取过来。”
他不会给凝夫人好脸色,也知道凝夫人对他多有不满,然而他却能拿捏凝夫人想要的东西,他已经将药效都告诉凝夫人了,凝夫人要是选择使用,那就与他无关了。
不过,齐凉忧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确定凝夫人一定会用,他很期待凝夫人见到自己容貌比现在更加丑陋的时候的样子。
白泽玖玉?虽然他没有见过白泽玖玉,可是根据他从凝夫人脉象里探知的情况,凝夫人的身体比以前差了不知多少倍。
想必那白泽玖玉也早已经被人暗中做了手脚,甚至是调换了。
凝夫人果然垂眸思索了起来,要让她忍受一个月的这种样子,她是绝对受不了的。反正一个月之后她便可以动用白泽玖玉,到时候她脸上的伤势便会好转,再严重她也不用畏惧。
凝夫人打定主意,便让阿荷去了齐凉忧那里。
齐凉忧将药膏扔给了阿荷,便不客气地把阿荷轰了出去。
这个女人狗仗人势,以前没少给贺妍舞脸色看,就算现在也没收敛多少,不过贺妍舞说这女人是个好操控的,他才留着这女人一命罢了。
阿荷畏畏缩缩的退了出去,就算齐凉忧这么对她,她也不敢招惹齐凉忧,齐凉忧实在是太可怕。
每日里红香园内就会有那么一两个中毒而亡的人,都是因为不知哪里得罪了齐凉忧或者贺妍舞,她敢仗着是凝夫人亲信的身份对贺妍舞甩脸色,然而她不敢这么对齐凉忧。
“你在一旁坐着就是,不必过来帮我。”齐凉忧看向一侧的贺妍舞,开口说道。
只要她安静的陪着他,他就知足了。
贺妍舞轻轻摇摇头,拿着药杵说道:“闲着也是无事,捣会儿子药全当是打发时间。”
贺妍舞捣了一会儿药,她开口道:“你方才说的事情若是真的,想必是凝夫人给风曜音下的咒术被破开了。风曜音如今应是死了。”
“九奎殿主据说是受了重伤,不太可能是九奎殿主做的。”贺妍舞垂眸,她将捣好的药一点一点放入瓷瓶里,“应该是天泽王室那些人出的手。”
“不错,凝夫人如此怨怒,也只是针对如今天泽那位二皇妃罢了。”齐凉忧说道。
贺妍舞的手上占了些许草药的汁液:“凝夫人不会善罢甘休的,她只会报复的更加猛烈。我听说她的散灵玉已经练成了,想来这回是要用到天泽王室身上了。”
“你想告诉他们?”齐凉忧挑眉问道,他知道贺妍舞有心拉拢天泽王室,这个念头贺妍舞至今都没有放弃过,不然也不会悄悄将那些消息泄露出去。
由他控制的那些人,在红香园的生意里面做了不少手脚,大约很快就会有人发现红香园的不妥了。只是这件事他不能做得太明显,不然就是暴露了他与贺妍舞的目的。
而且他不放心贺妍舞一个人留在这里,否则,他一早就出去亲自办这件事了,而不是一直都待在这里。
“不。”贺妍舞抬眸看了齐凉忧一眼,她神色有些冷沉,“我不会告诉他们,我要等他们中计,之后我在帮他们一把,如此他们欠了我的情,便需要什么来还。”
她一人之力难以找到方法将凝夫人和贺筱绸的魂魄分开,但是庚归茗手中有着万千子民,总有人可以找到这个方法,所以她才不在一开始就告诉庚归茗这里是凝夫人的另一个藏身之所。
“的确,凝夫人若是成功了,她最想对付的便是那二皇妃,自然是要将最先的目标放在那二皇妃身上的。”齐凉忧点点头,他自贺妍舞手中接过一瓶药,“按着凝夫人的性子,是一定要将那二皇妃好好折磨一顿再杀了的。”
贺妍舞正好可以趁此机会,卖一个人情给庚归茗。
“齐先生,我有一件事情要拜托齐先生。”贺妍舞开口道。
齐凉忧刚从一边的箱子里拿出一条毒虫,闻言说道:“有什么事情你直说就是。”
“劳请齐先生让人去寻些替身。”贺妍舞低声说道。这替身自然不是给她自己寻的。
齐凉忧双眸微转,点头道:“好,我知道了。”制作替身之事于他而言并不算太难。
贺妍舞重新投入到捣药的事情中,她相信齐凉忧会有办法的,哪怕替身只能撑上两三天,两三天的时间,足够被抓进来的人逃走了。
齐凉忧看了看贺妍舞,垂眸将手中的毒虫扔进了一盆黑水里面。
而庚归茗则于两日后,从暗卫处得知了汀澜已经收到了她派人送过去的东西,目前正在治疗左臂的消息,她更是知晓了汀澜即将闭关之事。
“多派些人过去守着,不许出了岔子。”庚归茗对着前来报信的暗卫吩咐道。
“属下遵命。”暗卫应道,随后在庚归茗的示意下离开。
庚归茗回到了庚君辛所在的房间内,她已经在这庄园里呆了近三日,就是因为庚君辛的伤势。
“茗儿,走吧。”庚君辛拿着早已准备好的斗篷给庚归茗披上。
他的左臂如今已经可以活动,实在没必要再呆在这里了。
所以昨晚上他就和庚归茗商量了一下,决定今日离开。
庚归茗随着庚君辛一同离开,然而她拒绝了庚君辛想要抱着她的提议。
就算庚君辛现在左臂可以动了,但是毕竟是伤势没有大好,万一扯动了伤口就不好了。
即便庚君辛一再表示他可以不用左臂,直接用右臂抱着她就是,但是她还是没有答应。
庚归茗和庚君辛刚进入天泽直接统管的地域,便被不远处的滚滚浓烟吸引了视线。
庚归茗看了立在一旁的庚君辛一眼,他们需要穿过那里回去,如今那处分明是起了大火。
虽然换路也无妨,可是既然遇到了,她还是想过去看一下。
这并非是多管闲事,而是眼下天下几乎都是他们天泽的领土,他们的领土上出了事情,而且正好被他们遇见了,是以他们该去看一看。
庚君辛点了一下头,跟着庚归茗一起朝着那处而去。
两人落在一棵古树上,庚归茗看着下面熊熊燃烧的烈火,轻轻挑了挑眉。
“此处应当是墨夜城管辖的谷水镇。”庚君辛开口道。
庚归茗看着火海里的谷水镇,这谷水镇不太正常。
按理说就算是失了火,火势凶猛,也应当会有人来灭火,就算火势难以扑灭,总会有人往外逃,有些房屋还没被火势波及到,显然刚起火没多久,为什么一个人都没有?
甚至连牲畜的叫声都没有,只有烈火燃烧而发出的声音。
简直像是一个空镇。可是她又能够看到一些人家里面晾晒在外面的衣服。
镇里面的人都到哪里去了?
不止庚归茗有这个疑问,连庚君辛的脸上都带着些许疑惑。
哪怕被盗匪袭击了,哪怕全镇的人都被灭了,也应当有尸体存在,而他根本没有看到任何尸体,甚至空气里也没有尸体烧焦的味道。
庚归茗双眸倒映着火海:“君辛,我们似乎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了。”
这里不是现实,而应当是幻象,是谁将他们引进来,又是什么时候将他们引进来的?
故意让他们看到这种景象,背后之人又有着什么样的目的?
“不管那人有什么目的,你我都该离开了。”庚归茗握住庚君辛的手,这幻象十分诡异,想必也不是什么好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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