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眼神直勾勾的看向欢欢，欢欢先是一愣；却忽然明白过来，成武帝如此大费周章，无非是要为这件事找一个替罪羊……而恰巧宁贵妃与这两件事都有关，他如此做，无非是想牺牲一个位高之人，平息契丹与大将军府的怒气，以此来保全大局……好一个精明的成武帝，如此的心机，让人防不胜防……

慕修庆摇着头说道：“不，父皇……不是这样的……欢欢，不……逍遥王妃，十三皇婶，你跟父皇说，我母妃断然没有伙同蕊蕊加害小公子……。”欢欢眼神微微一眯，本想置身事外，却又不得不起身，走到成武帝身前，屈膝跪倒在地，抬着头，坚定的说道：“皇上，大将军府上的事情到现在还未水落石出，欢欢也不敢贸然说出个所以然来……但……宁心蕊是我邓家的儿媳妇；既是我邓家之人，我们绝不会对她有任何的怀疑……不管事情是如何发生的，但……邓何欢愿用项上人头担保，宁心蕊与此事无关！望皇上明察！”

成武帝，甚至是慕修庆都有些错愕的看着欢欢，宁贵妃泪流满面，却最终低声笑着说道：“蕊蕊那孩子终究是个有福之人……邓家待她不薄，待她不薄啊！她比我这个姑母要幸运，呵呵呵！”

成武帝有些心虚的低下头，慕修庆看着父皇，又低头看着一脸哀莫大于心死的母妃那将死的惨白脸色，摇着头说道：“不……不会的，父皇……不是我母妃做的！”宁贵妃却在此时抓住慕修庆的手，对他摇着头说道：“庆儿，不要再说了！”抬头看着成武帝，凄婉的笑道：“皇上果然是江山为重……！”

成武帝脸色十分难看，低着头说道：“来人，从即日起将宁贵妃削去妃位打入天牢，等候发落！”眼见着母妃被人拉了下去，慕修庆大吼：“父皇，母妃断然不会做出这种事，还望你明察！”

成武帝摆着手，示意众人退下。慕飞鵟抬头看着他，有些说不出的滋味。拉着欢欢离去……空旷的慈仪宫内，文苑太后有些不悦的说道：“皇儿，你究竟还要护佑他到何时？”

成武帝低着头，落寞的说道：“母后，别说了；是朕对不起他的母妃……。”

“荒唐，皇儿……她要与先皇陪葬并不是你逼着她的，是她自愿的；这么多年来，你从来没有亏待过她儿子，难道还不够？这次，你竟然为了袒护他，连宁贵妃都舍弃了……皇儿，你还要被那个已经死去多时的女人桎梏多久？这次燕贵妃的事情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你却偏偏偏袒与他，你这是何苦……。”

“够了，别说了……母后，别说了；当年若不是朕的残忍，她又岂会惨死？十三是她留下唯一的骨血，朕曾答应过她，绝不加害十三，这一生都会护佑十三平安……这是朕唯一能给她的承诺……朕答应过她的……。”

“你……事情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你却还忘不了她；别忘了，她是你父皇的妃子，是逍遥王的母妃……。”成武帝摇晃着身躯，再也不想听下去，有些衰弱疲惫的模样，低着头说道：“儿臣今日有些累了，先行告退了！”

眼见着成武帝离去，文苑太后气得一拍桌案，身旁的钱嬷嬷安慰道：“太后娘娘，那逍遥王的母妃自小就与皇上一起长大，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若不是被先皇看上，想必会是皇上最钟爱的女子，这种事太后娘娘你要宽心，那是皇上一道解不开的心结，太后娘娘就不要再烦心了！”

文苑太后叹口气说道：“哀家若不是看在那女子为皇上做的一切的面子上，又岂会容许她的儿子活到现在……可是，如今皇儿对他的疼惜更胜几名皇子，这并不是一件好事……起码，对于小七并不是件好事！”

“呵呵，太后，你也放宽心；逍遥王在受宠，也不过是先皇的遗腹子；对七皇子并无太大的威胁；相比较起来，奴婢倒觉得现在将宁贵妃除去，这倒也是件喜事，起码……宁贵妃倒了，景国公府也就不能再撑大，如此……三皇子对七皇子的威胁倒是小了许多！”

文苑太后听到钱嬷嬷的话，微微一笑；却又马上饮恨的说道：“只可惜，哀家这次本想利用燕贵妃将皇后一门扳倒，却没想到倒是无意间也帮她除了一个对手……自此以后，咱们队皇后一门更是要多加提防才是！”

钱嬷嬷与宋嬷嬷点着头；文苑太后接过茶水，慢慢品味，低声说道：“今日……你们以为……欢欢那丫头如何……？”钱嬷嬷还未明白过来；宋嬷嬷却马上接口说道：“欢姐儿那孩子是又成长了不少；可见当年太后娘娘是真的在她身上下了功夫的……但奴婢以为，那孩子也是个痴儿，一颗心都吊在逍遥王身上；要是逍遥王无事，想必欢姐儿就会温顺的像只猫咪，倒是逍遥王要是出了什么事……那小妮子怕是就会掀了这天了……。”

文苑氏思索着宋嬷嬷的话，又睨目问道：“你怎么看？”钱嬷嬷也跟着点头说道：“娘娘放心，欢姐儿这丫头是奴婢们看着长大的，这孩子心里是有太后的；只要不触及她的底线，欢姐儿就还是太后娘娘最喜欢的欢姐儿……。”

文苑太后笑眯眯的看着殿门，有些困惑有些忧思……却又有些惆怅的说道：“但愿如此吧！”

欢欢与慕飞鵟还未出宫，就被三皇子慕修庆拦住，他眼神有些凄迷的看着欢欢，说道：“十三皇婶，事到如今；庆能求的人也只有你们了，求你们救救我母妃！”

欢欢皱眉，慕飞鵟却叹口气说道：“难道到了今日，你仍看不清吗？现在不管你母妃是不是真凶，在皇上心中，她已经是那个凶手了；你觉得既然如此，还有谁能救得了她？”

慕修庆摇头说道：“不可能，我父皇一定不会这么做的……。”

欢欢眼见着慕飞鵟有些怒气上升，拦住他接着说道：“三皇子，现如今就算我们大将军府不再追查放儿的事情，皇上也不可能放过宁贵妃了；只因燕贵妃之死，已经让契丹与靖国的联姻彻底破裂；皇上为了天下苍生，也必须要给契丹一个交代；但……倘若这个元凶只是个无足轻重之人，难以抵消契丹的怒火；皇上这才找了宁贵妃，只因这两件事都与贵妃脱不了干系；贵妃的身份又如此金贵，只有把她交出去，契丹才会偃旗息鼓，这个道理你难道不明白吗？”

“不，不……我母妃又是何其无辜；他不能……不能啊……。”眼见着慕修庆眼神狂乱；慕飞鵟冷漠的咧嘴讥诮的一笑，说道：“不能吗？……本王想，你母妃早已知道结果，所以才不让你出声……你可知，伴君如伴虎……。”

说完拉着欢欢离去，欢欢有些不忍的回头，慕飞鵟却说道：“这是注定的劫数，他若看不开，那便也是他的造化了！”

深夜，成武帝来到天牢之中，看着蹲在墙角窘迫的缩着身子，披头散发的女子，心中不免升起愧疚之意，挥挥手说道：“以后她的饮食作息，仍按照宫里的规矩，你们在此看守，决不可怠慢她，知道了吗？”

看守着女监的几个老婆子都仓惶的点着头，不知道里面这位既然已被废除妃位的贵妃娘娘又为何会独得皇上的照顾？

抬头看着成武帝，宁贵妃笑着说道：“皇上，臣妾陪伴在您身边也二十有八个年头了，说起来……臣妾也该惜福了，如今臣妾已是人老珠黄，日落西山……皇上想要用臣妾的命保全靖国不受契丹骚扰，臣妾明白皇上的苦心……臣妾遵命就是……臣妾只盼，皇上能对皇儿有个交代，就好比……皇上对逍遥王爷一般……。”

成武帝深深的看了一眼宁贵妃，起身转过身说道：“只要你自己招认了……朕会保全景国公府，会保全你宁家……更会给皇儿一个交代！”

宁贵妃仓惶的仰天大笑，泪水滂沱，看着牢笼之外的皇上，这个自己心心念念一辈子的男人，低声说道：“臣妾……遵旨……。皇上，臣妾早该明白的；皇上是天之骄子，是绝对不会为了一个女人而断送自己的江山……正如当年，你那么爱着那个女子，不也是亲手将她送上先皇的龙榻……你那么爱她；却也难免让她最后落得殉葬的境地……是我痴，是我傻……以为这么多年来，你对臣妾的一直都是情真意切，却不过到头来，都是竹篮打水……我与当年的她一样……不过都是您手中一枚棋子罢了……。”

“住口……不准提她，不许你……胡说……。”成武帝显然动怒，眼神变得冰冷而残忍；宁贵妃却幽幽然的住了口，笑中有泪的说道：“皇上……别忘了，这也是你欠臣妾的；臣妾今日也要用自己的命，为我的皇儿换来他应得的一切……皇上，你可明白臣妾所说的是什么？”

成武帝深深的看了几眼宁贵妃，眼神有些无奈，轻声说道：“你总以为你与她很像；其实……你与她根本就不像……起码，她求得只是十三能一辈子平平安安，让你……显然要的并不是这些……这么简单。”

宁贵妃的眼神变得凛冽，讥笑的抬眸说道：“是，我没有她那么软弱无能；既然皇上要我拿我的命；那作为交换，我就要为我的儿子争取一切最好的结果……皇上，我要皇儿能够……。”

“行了，朕自有分寸；如果庆儿真的有这个气度，这个能力；朕自会将他视为接班人；但……如若他不适合，朕也不会将这万里河山交给一个浑浑噩噩之人……你且放心的去吧……朕答应过的事情，都会照办的……。”

宁贵妃凄楚的起身，对着成武帝款款下拜，温婉的笑道：“皇上，臣妾谢皇上！”成武帝笑笑，低声说：“行了，这么多年也辛苦你事事装作温婉娴淑，贤良淑德……你装得不累，朕看得……也有些累了！”宁贵妃脸上的笑容僵住，最后眼神却变得异常温柔，轻声说道：“原来你早就发现了……那是不是臣妾也可以理解为……臣妾，也曾经在皇上的心中，在皇上的眼里……。”

成武帝沉默以对，算是默认了这件事；宁贵妃眼神变得晴明，嘴角漾开一抹笑花，淡然的说道：“有皇上这句话，臣妾……死而无憾了……。”

然而，第二日清晨，在宁贵妃还未招供的同时，大理寺的鸣冤鼓被人敲响；衙门里冲出一群人，却在看到眼前之人时有些发呆；不多时，大理寺卿于斌已经慌忙走出来，俯身下拜，“不知三皇子今日击鼓所为何事？”

慕修庆满脸的胡茬，一脸憔悴，盯着于斌说道：“于大人，今日小王前来自首……你速速进宫，禀告皇上，就说燕贵妃是小王所杀，与我母妃没有半分关系……”

于斌满头冷汗，打着笑脸说道：“这……据下官所知，三皇子的嫌疑已被洗清……。”

“你废什么话，我说认识我杀的就是我杀的；是我见色起意，燕贵妃又不从，故而将她从悦山亭推落……你速去进宫，禀名此事！”

于斌无奈，只好先将慕修庆收监，急匆匆的进宫去面圣去了……成武帝坐在御书房，心神有些不稳，却看到一名小内官火急火燎的走了进来，喜公公走下去，听到他的话大吃一惊，转过头摆摆手，让人退下……来到成武帝身旁，低声说道：“皇上，大理寺卿于斌在外面候着说是今早，三皇子去大理寺自首，说燕贵妃是他杀的……现在于斌不知该如何处理，已经先将三皇子收押在监了！”

“荒唐……荒唐……胡闹……去，去叫人把他给我带进宫来……。”于斌擦着额头上的汗水，马不停蹄的回了大理寺，却看到师爷早已等候多时，也是挎着一张脸，有些惊魂不定……

于斌眼皮不停的乱跳，大声责问道：“又出了什么事？”师爷擦着冷汗，结结巴巴的口吃着说道：“大，大人……这，这下可糟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于斌大吼一声，“究竟出了什么事，竟如此慌张……。”师爷深吸一口气说道：“刚刚大人离去，随后就有三王妃前来，也是……也是为了燕贵妃一事，她，她也是来自首的，说燕贵妃是她亲手推下山去的，小的……小的还不知道如何处理的时候……这，这……又来了一位姑娘，说是逍遥王府的娇客……她也说燕贵妃是她杀的……这如今，算上天牢里的宁贵妃，已经接二连三的出现了四位凶手，小的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于斌闻听，一个趔趄，差点眼前一黑就栽倒在地；要说，前几日这燕贵妃的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无非是找不到凶手，可如今一下出现四个凶手……他倒更欢喜不起来了……于斌攒着眉头，最终莫可奈何的说道：“都，都给我带上，一同入宫面圣……。”

御书房内，成武帝看着地上跪着的几个人，有些头大的说道：“朕只死了一个燕贵妃，却出了四个凶手；难不成燕贵妃是是死了四次？”宁贵妃跪在一旁，焦虑的看着儿子，抬头说道：“皇上，皇儿是救母心切，你切不可听他胡言乱语……”

“皇上，宁贵妃所言极是，王爷是就母心切，这才胡言乱语，燕贵妃是臣妾所杀……”

“不，皇上，燕贵妃确实是死在小女手上，这是千真万确之事！”成武帝间他们众说纷纭，却统一口径的说三皇子不是真凶，摇着头说道：“皇儿，你可听说三个女人一台戏，如今看来，今日有三个女人为你唱了一处好戏！”

慕修庆看着身侧的几个女人，动容的说道：“父皇，她们都是为儿臣开罪的，你切不可轻信她们……。”

“皇上，小女是逍遥王府上的人，要说为三皇子脱罪，这却是无稽之谈；小女只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不想再带着满身罪孽堕入轮回之中，故而今日前来自首……燕贵妃确实是小女所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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