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凝儿亦怔了片刻，她抬眸吃吃一笑道：“元帅，你当真要随我一起上青楼吗？你这一去，恐怕会威风扫地流言四起。你怕不怕？”

玉惜若面无表情地道：“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心如明月，何必要去在乎别人怎么看怎么说？”

苏凝儿心中惊了一惊，像她这样的女子，天下还有几个？

苏凝儿失神之际，耳边传来了马儿疾蹄声，她人还未到，声音险些惊了一条街，“你个死小废物，你害我害得还不够惨，还想加害我姐姐吗？我告诉你，没门——”

“惜月郡主，你是自动送上来给我做丫鬟的吗？”苏凝儿浅浅一笑道。

玉惜月翻身下马，动作不如先前那般干脆利落了，苏惜若似乎也看出了其中端倪，不过她什么话也没说，她目光温柔地看着眼前这个别了三年的妹妹，心下想着她任性冲动的毛病怕是一辈子也改不了了。

“小月，姐姐不是让你在宫里等我的么？”月惜若温柔地摸了摸她的脸。

玉惜月鼻子一酸，扑进她的怀里哭得稀里哗啦，“姐姐，我想你，我想你想得心肝儿都疼了，你让我在宫里等你，我等了，可是我等得花儿都谢了，姐姐你还是没有回宫，我只好求皇祖母，让她准我出宫来接你，没想到，是这个小废物拦住了姐姐的回京之路。”

“小月，你也老大不小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般哭哭啼啼，我这不是回来了吗？还有，凝儿要长你几岁，你不许小废物小废物地叫，按礼数，你要唤她一声姐姐，虽然爹娘去得早，但规矩样样都不能丢！”玉惜若语重心长地道。

玉惜月冷哼一声，“姐姐，你有所不知，她耍阴招毒害我，要不是我福大命大，姐姐今日就看不到活生生的我了。”

苏凝儿不禁摇了摇头，她掀起车帘，登上了马车，“元帅，欲上青楼，另择他日，我还有要事在身，就不听你们姐妹互诉衷情了。”

待马车走远，苏惜月愤愤不平地道：“姐姐，你看，她要不是心里有鬼，怎么会逃之夭夭？”

玉惜若望着马车远去的背影，“小月，我与你说过，闲事多读些圣贤书，莫要四处去惹是生非，你惹谁不好偏偏惹了她，你可知，她是恩师的孙女，你要让我在恩师面前如何自处啊？”

“姐姐，这怎么能怪我？我只要看她一脸妖精地站在三哥哥身边，我心里就不舒服，我不能让她抢走了三哥哥，她都已经是太子殿下的人了，怎么还那么不知检点！”玉惜月撅着嘴，满脸不高兴。

玉惜若蹙了蹙眉，“你小小年纪，懂什么是情？什么是爱？回宫后，你最好把事情的来龙去脉一字不落地说给我，不然，姐姐也救不了你！”

玉惜月翻身上马，率领众将士一路开往京城去了。

“姐姐，明明是她的错好不好？皇祖母都对我深信不疑，为什么你一点都不相信我，姐姐，你等等我。”玉惜月也翻身上马，她慌慌张张地追了上去。

“不愧是东羽第一女元帅，她没有浪得虚名。”马车停在不远的树下，苏凝儿由衷感叹道。

“咦？小姐，我难得听你夸人的，看来这惜若郡主已经深得你心。”香铃面带惊讶地回道。

苏凝儿唇角微勾，“我若是男子，一定要娶她为妻。”

香铃满头黑线，“小姐，你要时刻记得你是大家闺秀，大家闺秀就要有大家闺秀的样子。”

“要莲步轻移吐语如珠嘛！我晓得了，香铃，快驾车去红袖楼，今日我要抓紧时间花月风流快活个够，明日我在做大家闺秀。”苏凝儿说外垂手落下了车帘。

红袖楼居于玉西湖湖畔，它不过是一间古香古色的画楼罢了，那些以为她要去风月场所风流快活的人，究竟再想些什么呢？苏凝儿下了马车，径直走进了楼里，翠翠见了她，赶紧迎了上来，“小姐，你来了，花月姑娘正在雅间，我这就领你过去。”

苏凝儿抬了抬手，“不急，我想游一游画楼。你下去忙你的吧。”

翠翠福了福身，“既然小姐如此说，那奴婢就不打扰小姐的雅兴了，小姐有事，随时可以唤奴婢一声，奴婢就在不远处候着。”

苏凝儿点了点头，见香铃去喂马还未回来，她便一个人游起了画楼，说起这间画楼，倒也不简单，且别说这里面的书画和文玩有多贵重，光是展架，就是价值不菲的紫檀木所制，可见其奢华程度。

苏凝儿走马观花看了一遍，唯独对一副《太子戏薇图》驻足许久，这幅画笔墨不多，几笔就勾出了太子的仙人之姿，他手中的薇是黑蔷薇，不过，它的花心却白得如雪一般剔透。

“奴见小姐盯着《太子戏薇图》出神，可是看出点什么来了？”不知何时，花月走到了她身旁。

苏凝儿呐呐道：“总觉得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可是又说不上来。”

“据奴所知，这画是有来历的，传言九重天上的太子无潇，他丰神俊逸，绝美无双，但生性冷漠，自出生起就从未笑过，四海之内，八荒众神，都对他惧而远之，唯昆仑山中的上神，与他相交甚厚，某日，太子殿下与上神小酌了几杯，他不胜酒力，无意闯进了上神的后花园，看那株蔷薇立在仙雾里，模样十分娇羞，心中顿生怜爱之意，忍不住上前去弄它的叶，蔷薇吓得瑟瑟发抖，他不禁莞尔一笑，因为他这一笑，从不开花的蔷薇开花了。”

“也许蔷薇不是因为他的笑，而是因为他笑了。”苏凝儿不禁脱口而出。

花月怔了片刻，“小姐竟能说出和他一模一样的话来？”

苏凝儿挑了挑眉，“他是何人？”

“缥缈仙人，这幅画就是他画的。”花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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