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逸抬头看去,却见房梁上蹲着一人,四方大脸,须发茂密,两侧的络腮胡分绺直立,眼小嘴大,面生横肉,整张脸像极了一只大螃蟹。拓跋月见他这幅怪样子,忍俊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柔柔道:“你说这些红色的螃蟹,是你儿子?”
那人闻言,浑身打了个激灵,“噌”的一声从房梁上跳了下来,矮胖的身子落地却极为利索,他晃了晃大脑袋,闷声道:“不错!这些乖儿子哪怕只跟了蟹将军一天,也都是我的乖儿子!”他边说一边两手叉腰,挺胸而立,其五短身材更是彰显无遗,看了一眼满地的熟蟹,蓦地又是一声叹气,大有悲愤之意。
拓跋月嘻嘻道:“原来你姓蟹,叫蟹将军。百家姓里,何时多了‘蟹’这一姓氏?”
蟹将军哼了一声,吼道:“老子原来也不姓蟹,而是姓谢,名将军。”
拓跋月妙目流转,笑道:“哦。‘蟹将军’,‘谢将军’,那还不是都一样?”
蟹将军一愣,倏尔呜哇乱叫,顿足道:“不一样,不一样!老子的爹给老子取名字时,好像引用了一句狗屁诗词,叫什么‘瞪粥望秋月,空忆谢将军。’妈的,粥有什么好瞪的?又不是大鱼大肉,瞪着粥能想到老子,可真是混蛋!”
李承逸思索片刻,微笑道:“是不是‘登舟望秋月,空忆谢将军’?令尊熟读诗仙李白的诗词,实为名人雅士,这名字也是好名。”
蟹将军闻言,拨愣着大脑袋念叨半晌,忽而拊掌大笑道:“不错,不错!就是你说的那样!你这人可真不赖。”他又兀自掰扯了一番,顿觉自己的名字与先前大有不同,瞬间高雅了许多,极为高兴,盯住他二人的小眼中也少了几分凶光。
拓跋月掩面暗笑,偷偷道:“‘登舟’和‘瞪粥’,‘蟹将军’与‘谢将军’,念起来又有什么分别了?”
蟹将军又手舞足蹈了一阵,这才叹道:“老子今日终于得以正名,可这名字再好,也用不成了。自从跟了主人,就只能姓蟹,不准姓谢。主人还说……”
话犹未了,突然两根金澄澄的长鞭掠空袭来,其中一根稍有偏斜,把蟹将军面前的一根梁柱拦腰斩断,另一根却直抽向蟹将军的嘴巴。蟹将军惊呼一声,伸手抓住那根金鞭,猛地向下一拽,他膂力虽大,但那金鞭细如发丝,极不合手,蟹将军手上一滑,险些自己摔倒。待他摊开手掌,肥厚的掌心现出一道血痕。
这细长金鞭极为锐利,若非他小说,臂力奇大,早已被开颅碎脑了,蟹将军口中骂道:“妈的虾元帅,瞎了你的狗眼?拿这破虾须来打老子,有种的出来,我一把拧掉你的虾头!”
只听一人嘿嘿笑道:“抽你嘴巴是防止你乱说话,主人的事情,岂可跟外人提及?”倏尔金光一闪,一个身形颀长,弓背弯腰的瘦长汉子不知从何处窜了出来。他身披金色栉鳞轻甲,背后脊椎处伸出几条细长金鞭,宛如虾须一般,正是那虾元帅。
虾元帅这么一提醒,蟹将军兀自晃过神来,连拍了自己脑门几下,大有懊恼之意,粗声道:“老子现在就宰了那些苗人,将功赎罪。”说着一步跨到堂上,将首座后边的屏风一把扯掉,“轰隆”一声屏风倒塌,后面现出几十个苗人来,他们有老有少,均被五花大绑,口中塞了麻核,跪在地上。
为首的一名老者面目慈和,头戴长角苗冠,双目微阖,大有虚弱之态。拓跋月一见之下,花容失色,惊呼道:“阿爹!”却见蟹将军已然抬起右掌,拍落拓跋酋长的天灵盖。
拓跋月只觉得背心发凉,不顾一切地冲身抢上,忽而身边一阵劲风掠过,李承逸不知何时已将蟹将军的手腕扼住,两人手臂互缚,僵在半空比拼力气,宛如渊渟岳峙一般。
蟹将军臂力超群,左手所练“闸天钳”能够开碑断金,鬼神难挡,此时遇上李承逸的天罡正气,竟迟迟不能压下,而且大有被对方反超的趋势。蟹将军额头上不由得沁出汗珠,急的他咬牙切齿,面目狰狞,蓦地右手一挥,斗大的拳头冷不防地朝李承逸太阳穴上抡去,此乃他右手绝技“裂地锤”。
李承逸心知对方力大无穷,单手仍抵住“闸天钳”,另一只手却凝掌而发,凶相涌生,以一招“天煞孤星式”掌击“裂地锤”!他练成紫宸之体,不须变相也可直接使出星君式。
这天煞孤星式与七星诛仙式颇有不同,后者包含了七种纯阳招数,星宿占吉,故而七招纵横相连,能攻可守,周流无间;前者星宿大凶,天煞孤星千年难寻,出手即成杀着,凶相连连,只攻不守,一击克敌。
蟹将军只觉得手臂一麻,整条右臂的骨头像要裂开了一般,惨叫着倒退了数步。李承逸不想伤他,中途收掌变招,换攻作守,以纯阳七招敛去攻势凶相,蟹将军这一条手臂才得以保全。
拓跋月飞奔而来,解开众族人身上的捆绑,虾元帅呵斥道:“使不得!”倏尔金虾须蜿蜒抽动,袭向堂上。李承逸心到手到,快如闪电,出指将十余条虾须纷纷夹住,蓦地手中微挣,数须尽断。虾元帅惨呼一声,半跪在地,脊背断须处汩汩流血,那金须鞭竟与他肉身相连!
李承逸见众人得以自由,沉声道:“此地不宜久留,咱们快撤。”当即偕同拓跋月引领白苗族人,朝那水晶宫的出口赶去,刚踏出宫殿一步,耳边忽然传来哗哗水声,李承逸心下一凛,循声望去,见头顶的水晶罩子上,不知何时被凿出了一个窟窿,洞口还在不停地扩张,整条渡河的河水,此时正汹涌着流入水晶宫内。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