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也不是好说话的地方，沈东凰略想了想，便随着小沙弥近了马车。

就在沈东凰放下车帘的那一瞬，府前埋伏的几道黑影迅速窜进高檐内，身手灵敏的像黑夜里的猫。

车轮在行走在石板路上，伴着吱呀吱呀的声音，渐渐远离沈府。天边泛着血色的红，道旁垂柳拉下半人高的阴影，倒映下一地斑斓。

树荫婆娑，被风吹的沙沙作响。一堵粉白的矮墙，边角处沾上星星点点的红，透着森森阴凉，总让人觉得是藏在那里野兽将要倾巢而出。

车上终于有人开口了，青衫白袜，慈目善目，话语间竟有几分无奈，“凰主托付给我的事，怕是不行了。老朽，对不起先太子。”

说话人，正是大胤最受尊崇的近一大师。只见他现在的气色并不是很好，眉眼之间都是浓浓的愧疚之色。

近一从身后的小匣子中取出一枚莹润的玉石，小心翼翼捧给沈东凰看。“血玉有变，护着主玉的这些龙蟠玉都变成了这副模样。”这玉的水色本是极好，只是对着夕阳望去，玉的边缘处不知怎地染上黑迹，像是怎么擦也擦不掉

沈东凰接过玉，看着上面点点往里渗入的黑迹，有些不解，“为何会这样？这块玉、、、、、、、是沾上了什么吗？”蟠玉白润乃为上佳，沾上杂色，就会降低玉的功效，何况是这些玉石本就是用最上等的玉料开凿的，才能长久地护着主玉，不受土气相克。

“死气？”沈东凰试探地问了问，有些不敢相信。但是手上的玉石，正在慢慢发暗。

近一点点头。他初次发现这些玉石慢慢坏死，也是十分不解，眼下十枚玉石里就有九枚沾上黑迹，他也是不得已，才千里迢迢从平野寺赶来。

“这块还算是好的，其他的四十八块，都有不同程度的发枯变黑。”像是吸收了不少的阴气。但这句话，近一没有说出来。

许久，近一看向沈东凰的神色有些恍惚，开口道：“每日一祭，尤其是晌午和黄昏，老朽都是亲力亲为，绝无假借二手。可从四天前，就开始这样了，老朽发现后，就在阵外加部了人手，可还是还是阻挡不住玉石被死气侵染。”

“若是成了死玉，那那枚血玉呢？”龙蟠玉死就死了，虽然难找，但不代表没有。只有那块护住心头血的血玉，必须是主人生前所佩戴的，少了血沁的话，这个阵法就不攻自破。玉里含血难求，这样要求的血玉更是难求。

“血玉倒还好，老朽用护心脉的楠珠抵挡了一阵子，但恐怕挨不过一个月。毕竟我手上的楠珠并非最好的，若是要救大公子的真身，只怕还得要南楚的乌木楠珠一用。”

“南楚，乌木楠珠？难道我修炼凤凰台的秘术这么久，还非要去借助一串楠珠，才能保得哥哥的真身吗？”昔日她私学秘术，就是为了最高层时，能冲破阴阳轮回，带回兄长的灵魄。

而如今，兜兜转转，一切恢复到当初的模样。一如近一大师当年所言，秘术可保身躯不受侵老，再用上锁魂的器具，便可养着魂魄，不再遁入轮回。

眼下龙蟠玉受损之事，太过蹊跷！若近一所言是真，甚至可能会牵连到南楚？其中曲折过多，不得不让她怀疑！

“秘术能起死回生不假，但一定要有上好的躯壳作为辅助，不然即便锁住了大公子的魂魄，使他免受轮回之苦，还是无法带他回阳世，只能在非阴非阳之处躲藏，不可终日。”

沈东凰听得此话，有些不自主的心疼。她死命掐着自己的手掌心，逼迫自己安定下来。

当初若非因为自己的任性，哥哥怎会枉死他人手中？即便自己搜尽凤凰台的各类秘法，联合供奉神殿之力，也只能锁住哥哥的一丝魂魄，让他在人世间徘徊，元灵不被打散！

突然，沈东凰心中闪过一丝慌张。玉石被毁是有人刻意所为，那么锁魂的地方、、、、、、、、、想到这一事未曾问明，急忙开口询问道；“系魂锁还在供奉神殿吗？可受到任何侵犯？”

近一不语，只是点点头。“这是老朽最后一次牵涉此事。生死轮回，各安天命。为了报答先太子的恩德，老朽已经破了出家人的例，此番回去静心思过，至死不出山门。”

“我从不信命，该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若我想要，也会是我的。”沈东凰掀开帘子，车外已是繁华的闹市，并不因为天色渐晚，而收回摊子。

不远处便出了闹市，徒然生出几分荒芜。黑漆漆的泥埿土地上，长着稀拉的枯黄野草，与春季的万物复生很是不符。

这条蔓延着的街道，仿照蛇形而设，沈东凰现在所处的位子，正是蛇的七寸。从这一处起，开始由盎然的春色，化为稀落的枯景。

“凰主若不信命，怎会让我带着命签？若信天命由人，凰主也不会随着我上了这辆车。”近一端坐，眼神明亮睿智，丝毫不像步入七十的老人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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