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世怕是不能了。来世,我们一定一起,一起去看万丈雪山,看那冰川冻住世间万象,一起去看那无边草地,策马奔腾在广阔天地,一起去走那茫茫大漠,扶着驼铃游荡在寒沙裹草……
如果我还等得起你……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此去多少年,再相见。
苏暮。
你是否还会爱上我。
那一日并江王府精光大放,竟是蒙起一片灵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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凉夏昏然醒来的时候,模糊的双眼一时适应不了刺眼的烛光眯了起来。
一个佝偻的身影背对着她,看得那么熟悉却那么陌生。
她自嘲一声,自己在中原认识的人可只有苏暮几人了啊,现在他死了,又有谁会理睬自己。
老者转过身朝她谦卑的笑,“可是醒了,姑娘昏迷了许久了。”
她用尽力气抿了抿唇想说一声谢谢可是那依旧苍白的唇瓣哆嗦了半天也没哆嗦出什么,骨子里的大方气让她一时陷入了尴尬,只好自顾自地扭过头去。
“姑娘为何那么执迷呢,”老者凑上脸来,也是在此时,凉夏才看清了老者的脸孔,那是一张怎样苍老的脸啊,沟壑纵横,黄斑横行。
想到也许给这位老人带来了不少麻烦,她一时不好意思起来,“抱……歉……”即使深感歉意她也对着帝都的居民提不起好感,于是便也不愿提起苏暮的事来。
“没有……”想来想去也只好模糊着回答。
老者只是笑笑对她的见外并不计较太多,只是递上药碗,“姑娘淋了那么久的雨多休息休息就是了。”
凉夏盯住老者那与满脸沧桑极不相符的白暂手背拧了眉,饶是她平日极不会察言观色,如此大的反差她还是看了出来。
就在她将疑惑写在脸上的时候,老者将药碗置于床头一甩袖子将手兜了进去,淡淡回道,“老朽自小学医,触碰的药物上千上万,许是时间久了多种药物相互搀和的缘故。”
见少女渐渐卸下疑心,老者微叹一口气,“趁着天蒙蒙亮,姑娘还是先离开吧,那些人追上来想走可也走不了了。”
那语气着实像一介长辈对后辈的谆俎。
凉夏点头一二,将药物一饮而尽,翻身下床,抱拳算是告别。
她推开门,寒气席卷来,单薄衣物裹着的瘦削身子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却听见一苍老的声音由背后响起。
“什么?”她回过头来。
“不,”老者却已先她一步,转过身去。
凉夏拉一拉领口,背部的衣衫由于长时间躺着依旧粘湿。
她踏出门槛,门在她身后合上。
一切好过。
她咀嚼着这句话,思索:为什么那位老者会这么说呢?
仿佛是在问她心中的少侠,也仿佛谁都没有问。
就在少女消失在街道尽头不久。
那扇不久前刚刚合上的门打开。
闪出一个人影。
灰色的长袍在地面来回拖动。
那张苍老容颜的主人举着一面大旗,苍老的声音在街道里响起,“神医治病、算命嘞!”
那张旗帜,正面书:天下神医,反面书:治病算命
这样的我治谁的病呢?又算谁的命呢?
那副皮囊下的内心波涛汹涌。
没有人知道这个老者是谁,小镇上并没有人知道他,只知道此人医术一绝,小病大痛在他手上即刻根治,此人于苏暮死前一日打中原来,于苏暮死后一日往西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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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境
天有大诏。
诏曰:长乐仙君逆天为之,私自入凡,启用禁法,动摇根本,着令去仙职,压妖塔。
灵山
长乐独自一人坐着,方才胸口那噬骨的痛还未完全消散。
他皱着眉,饮下一口酒。
苏暮。
还是死了。
这也预示着,他所做的一切都将提前暴露的“天眼”之下。
“你来了?”长乐不曾多看他几眼,自坐在那处,手中捏着的酒壶原地兜了几圈又再次回到他的虎口,“竟也是与我预估的不差分毫。”
“那凡人死了?”干将开口。不禁捏紧了手中‘天’方才下达的告示,心中五味杂陈。对于他来说,那凡人死了对长乐来说未必是坏事,但同样,也未必是好事。
这一点长乐自己心里清楚地很。
兴许长乐可以收回自己的魂魄,但也是多了那凡人的死,‘天’才得以得以知晓这种事情的存在——也就有了派他前来抓捕长乐仙君的昭示。
这一点,长乐也明白。
但对方就是这样的人,所以当他率领一波天兵天将前来捉拿他的时候,长乐没有丝毫的质疑甚或是反抗。
干将心中一惊,“你的魂魄并未归位?”
长乐并未回答,只是弯了弯唇,“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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