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中已是露水深重的后半夜。
我草草洗漱一番就和衣躺下。迷迷糊糊睡的不踏实,似梦非梦,满目的猩红,遍地的尸体——
“呼——”我猛然惊醒。
窗外的天色灰蒙蒙的一片,离天亮还有一段时间。
拥被起身,我揉了揉散乱的长发,额角隐隐作痛,也不知是否是昨日淋了雨的缘故。余光瞥见桌上的茶杯,顿时觉得有些口渴,遂翻身下床倒了一杯水润喉。
门外有浅浅窸窣声。
看天色,现在还不到丫鬟们起床的时候。
我摸索着移到门边,轻手轻脚将门打开了一条小缝隙,恰好瞧见丽姨端着一盆水匆匆进了她的房间。
心中觉得奇怪——丽姨怎会这时候打水进房间。
我打开房门赶忙跟了过去。就像我未料到屋中除了丽姨还有一人,屋里的人也没想到我会突然而至。
默烟急急扯过被子遮掩身体,可惜动作慢了一步。我瞧得分明,她背上有一道赫然狰狞的伤。
丽姨一手拿着巾帕一手拿着药瓶,愣怔地看着我,似乎前一刻还在想着该将手上的东西藏到哪里。
两人旁边的那盆水,血红色,透着淡淡的血腥。
她们想瞒着我。
“默烟,出了什么事?”我虽生气但更紧张她的伤势。
她咬咬牙,披了件单衣,下床,跪下。
“主子,默烟无能。本打算天一亮就送钱家当家人出城,未料安置地点突然被一队人马包围。默烟保护不力,让他落到那群人手里。”她说罢,从怀里掏出一枚染血的令牌。“钱当家人已经自尽了。”
那正是藏书阁的通行令牌。
令牌上的血迹依然温热,不知是染了她的还是他的。
“不是安排妥当了么,怎么会——”我万万没想到,时时刻刻的小心谨慎,却依旧让他搭上性命。
“那群人身着便装,直奔钱当家人而去,想要抢夺图纸和令牌。幸好当时大雨未停,钱当家人将图纸沾了雨水,化掉了上面的图案,然后掩护我逃了出来。”默烟俯首道:“主子,默烟请罪。”
她背上的伤口还未止住血,很快就将薄薄的单衣染透。
“丽姨,先给默烟上药。”
我静坐一旁,脑中快速思索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默烟武功不低,不会被人跟踪而不知;守族的人万万不会背叛出卖……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脑中忽然窜出一个疑问——
“丽姨,昨日父亲下朝后可有回府?”
细细想来,昨日江氏哭求于我说道,我是这府中唯一能救,也肯救沈云清的人。当时只以为父亲冷漠无情,现在想来,怕是父亲昨日不在府中,甚至根本就不知晓沈云清出事,而祖母最疼爱的孙女是沈云渘,沈云清已嫁入徐府,生死活命都是徐府的事了。
“没有。”丽姨收好了药,将染了血迹的东西收拾到一处。“你父亲早你一步回的府中。”
我呼吸一滞,果然!
昨日父亲定和徐大人在一处,徐府的那个妾氏定在他们的授意下对沈云清发难,好在这头牵绊住我。
钱当家人只怕是和默烟初次接触的时候就被父亲和弈王他们发现了!
若是被几人跟踪,默烟定能发现并脱身,只怕这城中处处都有他们埋的眼线,密网之下,怎会容易逃脱!
守族的人多少被抓,父亲和唐景焕既然有门路找到守族的人,又怎会不派人盯着我!是我大意了!
“主子,那群人似乎并不知道钱当家人护着的东西是什么——”
“我知道。”他们以为那令牌是关于安鸾族的东西,所以才去争抢。“默烟,你好好养伤,这几日万万不要和你的族人有任何接触。”
眼下,父亲和弈王的人没抢到令牌,目光定然会紧追不放。守族的人趁此机会撤出锦都,只要我们不与他们接触,百姓和守族的人,谁又能分的清!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