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静地看着清冷的月光下持剑而舞的慕琰瑜, 宫雅昕本是翻飞着的思绪渐渐空茫了起来。剑虹骤入眼,舞蝶渐入心。散了胸中尚未完全平息的怒意, 也化了心中未曾散去的恨意。
纵然初时的她胸中怒意奔腾,纵然初时的她心中恨意难平, 可此时持剑而舞的慕琰瑜翩若惊鸿的身影, 还是惊艳了她本是干净的眼眸,拨动了她本是纯净的心弦。
人生就是如此奇妙, 却又完全出人意料。纵然慕琰瑜很可能是灭了冷月山莊的人,可此时的宫雅昕, 却还是突然对她动了心,尽管此时的她, 或许并不自知。
剑停,蝶驻, 花雨息。慕琰瑜骤然收剑而立。
眸深, 心乱,意亦迷。宫雅昕依然沉寂无息。
然而,收剑后的慕琰瑜却在再次望向了手中的宝剑后,眸底甚是不屑道“所谓的‘得知可夺天下’的宫家传奇圣剑, 亦不过如此!”
被慕琰瑜深厚的内力震出了数米远的莫子涵在稳住身子后,虽是不明白慕琰瑜为何要救宫雅昕的她, 却并未开口多问,而是识趣地一直默然立在一旁。
当她听明白了慕琰瑜手中的冷月剑便是宫家圣剑的时候,她心中多生不解。都说冷月剑是一把甚是传奇的神剑,宫家剑法配上宫家圣剑, 便可天下无双。可面前的这个宫家女子却为何还是败在了慕琰瑜的手中?
正疑惑不解时,莫子涵却又听的慕琰瑜如此不屑地称宫家圣剑亦不过如此,她便更加不解了。若是此剑当真不好的话,却又为何会引起那么多朝廷与江湖的纷争?还伤及了那么多无辜的生命?
于是,莫子涵略微犹疑了后,便甚是不解地问向慕琰瑜道“此剑,不好吗?”
慕琰瑜却愈发不屑道“剑,只是剑。剑之强,剑之弱,皆来自于持剑者。人强,则剑利。人弱,则剑钝。”
所以,人之强弱,在人,而非剑。所以,所谓的宫家圣剑,不过是一把稍微难得了一些的宝剑而已。
莫子涵似懂非懂地问道“那为何世人会如此青睐此剑?”
听此一问,慕琰瑜的唇角便不觉微微扬起,眸底浓浓的不屑中也渐渐浮起了一丝蔑视“那是因为世人太过愚钝!剑,只是剑。剑之灵,剑之戾,皆来自于持剑者。故而,一切传奇,皆是假象,所有对宫家圣剑的传神化,不过是世人的心理自我暗示与失败后自欺欺人的借口罢了。”
慕琰瑜的此番剑论,传自宫雅昕的耳中,令她甚是惊讶。她本以为,慕琰瑜也是如世人那般的对冷月剑有着不可理喻的痴迷与妄想。可慕琰瑜的想法却显然出乎于她的意料之外。更有甚者,慕琰瑜竟然有着与父亲完全相似的剑论。
那这是否便意味着,这个慕琰瑜也根本不可能会为了一把剑而去血洗了整个冷月山莊?况且,以她方才所练的宫家剑法来看,同样身为宫家后人的她,也未必会为了冷月剑而如此冷血地对待同为宫家后人的父亲。
“那这剑。。。”莫子涵迟疑地看着慕琰瑜手中的剑轻问着。
“自然是物归原主。”慕琰瑜几乎是脱口而出。话音甫落间,人便已走至了宫雅昕的身侧。水袖骤然一动,只听“咣”的一声,慕琰瑜手中的冷月剑身便已没入了伞柄状的剑鞘中。
物归原主?人人意欲争而夺之的冷月剑,慕琰瑜竟如此轻易地放弃了?想此,宫雅昕便半信半疑道“你当真如此不屑于此剑?它可是传说中神奇无比的宫家圣剑!”
宫雅昕不信,这所有人都意欲争而夺之的宝物,到了慕琰瑜的眼中,当真就成了一块弃之无惜的敝履了?若当真如此的话,她可当真是低估了这个如此巧合地出现在了冷月山莊灭门现场的名为慕琰瑜的女子。
看着已然没入了鞘中后的冷月剑,慕琰瑜毫无意外地傲然一笑道“冷月剑一直都是声名远播,如今一见,确实是一把绝世好剑,却也绝非如人们所说的那般传神。都说冷月剑独步天下,得之可夺天下。可在我慕琰瑜眼中,冷月剑也不过如此!没有冷月剑,我慕琰瑜也一样可以夺回这洛月国本就属于我的天下!”
豪情万丈中,霸气无双。
慕琰瑜。天下。
原来,慕琰瑜志在天下。原来,冷月剑在她眼中也不过如此。
如此豪情万丈的一个女子,如此霸气无双的一个女子,又怎会屑于一把“不过如此”的宝剑?既是如此,她又怎会屑于为了一把“不过如此”的宝剑而去血洗了整个冷月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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