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正聊着，远远便看到皇子们的仪仗声势浩大的前来，沈翘楚也跟席上的众人一般行礼。

行礼时视线只能看到袍裾，只见一群杏黄、米黄中一袭玄衣显得十分明显，想毕是十七也来了。

太子温和的声音自上首传来：“今天是赏月会，大家不必多礼，请起吧。”

太子的话音未落，四皇子便颂了一首关于明月的文赋。又滔滔不绝地说了一通场面话，席上众人才得以起身。

沈翘楚看到郑兰芳的神色不豫，似乎对于四皇子颇有不屑，心中叹道，这京城崔卢郑王显然并不是铁板一块，不知卢先生那边又是怎样情况，下次见面的时候可以问问先生。

不知道这四姓世家是怎么想的，支持四皇子这样的一个假大空的人，是他们觉得这样的人好操控吗？而且四皇子真的如同他表面上表现出来的这样吗？会不会是因为他觉得这样会蒙蔽四姓世家以支持自己，才特意做出这般模样呢？

沈翘楚不敢小觑任何一个人，能在京城错综复杂世家皇室中存活至今的，都不是什么简单的人。

即使是崔玉也……沈翘楚想着，就在对面席上看见了崔玉。崔玉虽然看起来是个不良少年，可是自从沈翘楚见过崔玉面对阿瑜时的模样，便总是自动将现实中一张臭脸的崔玉替换成金毛大狗，也对他平时的无礼恨不起来。

即使是能够笑的像个吐舌头的狗子一般的崔玉，也知道转换面孔来保护自己。想来他在崔家的生活也不是可以让他放下心防无忧无虑的，不然他应该看起来跟谢朗一般傻黑甜才是。

崔玉看到沈翘楚的眼神，毫不避讳的挑眉回敬，看起来颇有些挑衅。

忽略崔玉刀子般的眼神，沈翘楚和郑兰芳攀谈起来，这郑兰芳如今也不过二十出头，才在翰林院供职几个月，看起来还很有干劲，人也不算世故油滑，而且作为今年的状元，郑兰芳也十足有文采，跟他聊天是一件很舒服的事。

心中偷偷对比了一下王子照和郑兰芳，确实比起认真严肃的王家木头王子照，郑兰芳这般的年轻人可能更受殿试时的大臣和玄德帝喜欢吧。

而且从谈吐上来看，郑兰芳也确实有着和王子照不分伯仲的文采学识。像王子照那般的臣子要么做御使要么在翰林院专心搞学术，而郑兰芳这般的可能性就更多，日后便是中书舍人也是做得的。

跟郑兰芳聊得正欢，四皇子突然开口：“翘楚，你和兰芳在聊什么呢，如此投契？”

四皇子叫自己“翘楚”叫的肉麻，沈翘楚无端起了一胳膊鸡皮疙瘩，拱手道：“回四皇子，我与郑修撰正在聊太学学习上的事。”

几位皇子显然也没什么兴趣听关于学习的事，八皇子便打岔道：“这沈家翘楚不是四哥你的新晋内兄吗？”

四皇子人逢喜事精神爽，也是一副意气风发的模样，道：“还没行礼，不过很快便是了。”

沈翘楚心中一片荒芜，别人或许求之不得，自己可是避之不及啊，只是拱手乐呵企图将这话题带过去。

偏生那九皇子也跟着道：“听说那沈家娘子雪肤花貌，又是南郡来的，温柔软糯，四哥可是有福气了。”

在场的不少纨绔也跟着哄笑起来，而来自吴郡知道沈芙旧事的一些世家子弟则一副心中有八卦却不敢说出的模样。

沈翘楚摇摇头，这九皇子的话也孟浪了些，虽然沈芙之后是侧妃，但也是九皇子的嫂嫂，未婚之前说这样的话，实在不算是尊重。

没想到四皇子也是跟着露出“你懂得”的笑容。沈翘楚大概也算是明白，这四皇子虽然明面上荣宠沈芙，实际上也只是把沈芙当做玩物而已，顺带跟沈令仪做出不用负责的结盟，总是不亏的。

那边的沈芙在世家女的宴上也并不是一帆风顺，虽然四皇子叮嘱自己母家王家女照顾沈芙一番，可她到底是来自寒门即将做妾的人，寻常人家可能对于做四皇子侧妃趋之若鹜，可是洛阳的几大世家嫡女连四皇子正妃都不大在乎，更别说是侧妃了。

便没有几个世家女愿意理沈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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