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雨推了段小然脑袋一下,笑道:“我被谁带走啊,你黑/道电影看多了吧!”
“这,这不是担心你么。”
这几天,姥姥回大兴老家探亲,洛雨一个人在家住。一天没人,屋子里有点冷。进了门,洛雨扔掉书包,就跑到炉火旁往里添了一块新煤,然后蹲在火炉旁暖手。段小然坐在床边呆呆地望着洛雨,心里一阵没来由地疼。他们一起长大,从穿开裆裤时就认识彼此,却过着截然不同的生活。
有时段小然觉得自己太幸福了,幸福的都不敢多看洛雨一眼。
“嘿!想什么呢?”洛雨对段小然挥挥手。
段小然撇过头,揉揉鼻子说:“想你上次做的茴香馅儿包子真好吃。”
洛雨笑了,几步蹦回来窜上床,鞋子甩掉,盘腿而坐,一条胳膊挎住段小然脖子:“做包子还不简单,哪天我买好茴香告诉你。不过提前说好,饭钱你要掏。”
“没问题。”段小然笑道。
跑了一天,洛雨还没吃午饭,自己住了一锅□□方便,坐在床上呼呼吃着,听见段小然问“你今天到底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
“没去哪儿是哪儿?”
洛雨抬起头看他一眼,“反正不是去打架。”
他不愿说,段小然便也不再多问,他了解洛雨的脾气,不想说时,就是灌辣椒水用老虎凳他也不会说。段小然又仔细看了看洛雨。淡淡水汽里,少年的脸红润润的,额头一层细密汗珠,被午后的阳光映得金亮。脸上没新伤就好。
沉默一瞬,段小然玩着洛雨变形金刚的书包链儿小声问:“最近,冯大宝那傻逼没来找你麻烦吧。”
“没有。”洛雨心不在焉。
“以后躲着他点,丫就是一个神经病。”
“嗯。”洛雨呼呼吃着面,应着。
段小然还是不放心,断断续续又说了一堆话,他不怕别的,就怕洛雨吃亏。这种事派出所根本不管,就是管了,顶多教育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转眼又把冯大宝放出来。那家伙一旦放出来,绝饶不了洛雨。尽管冯大宝还没成年,但十六七岁的少年,生的人高马大又没长脑子,打起架来比成年人还凶狠。
“别嫌我啰嗦,刚才说的话往心里去。”
“嗯。”洛雨一碗面吃完了。
“以后……”段小然忽然词穷。但心里急,挠挠头,抓抓耳朵。
洛雨用手背擦擦嘴,但西红柿汤水依旧挂在唇边,似抹了一层淡红胭脂。窗外又刮起凛冽北风,空气中却已有春天清新美好的味道。秋天飞去南方的候鸟此刻正在飞回家乡的路上,院中两株西府海棠看似光秃秃的枝桠其实已微微吐露新芽。
他说:“无所谓,冯大宝猖狂不了多久。小然,我就要长大了。”
就要长大了。
和星矢,紫龙,冰河,一辉,阿瞬一样,他也终会得到一件属于自己的黄金圣衣。
然后披挂上阵,在邪恶的世界里杀魔斩怪。
我从未惧怕。
今后,只会变得更强大。
**
沈志新最终决定和工友们去深圳碰碰运气。
时间紧迫,第二天就买了火车票,俨然说走就走。
南州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大清早和妈妈一起去北京西站送爸爸。
挺远的路,沈志新随身就带了一只中号皮箱,妻子一路都在念叨。沈志新一手拉着南州,边安慰焦虑的妻子:“没事没事,又不是去穷乡僻壤的小地方。深圳特别繁华的。许多东西到了那儿再买也来得及。倒是你们平日里在家要注意安全,煤气啊,水电啊,用时要注意安全。南州,你也帮你妈妈记着,晚上一定锁好防盗门再睡觉。”
“嗯嗯。”南州忙点头。
“那你的工龄怎么办?”妻子问沈志新。
沈志新说:“工厂让我们等通知,买断工龄手续办起来有点麻烦。我和李哥还有斌子都被安排在了下一波,估计要等到六月。”
“单位不会耍赖吧?”南州妈一脸担忧。这种事,耽搁越久,越容易出岔子。别闹得人下岗了,钱却没拿到。
“不会的。”沈志新倒是豁达。
其实他也忐忑,作为工人兄弟中第一波受到这种“待遇”的人,因为没参照,一切只能走一步说一步,摸着石头过河。但寻求改变总好过坐以待毙。
“南南,考你一个问题,京九铁路哪一年开工建设?”离上车还有半小时,沈志新拿出车票,煞有介事考女儿。
这个问题soeasy。
“1992年10月开工,1996年9月1日建成通车。”
“可以啊。”沈志新刮目相看。
南州捂嘴笑道:“我们政治课上考过这个问题。我还知道京九铁路全长2553公里,途径9个省,103个市县。起点北京西站,终点是深圳。还连接香港的九龙。”
沈志新连连点头,没有什么比女儿用功学习更让他感到欣慰。
上午十点十二分,火车缓缓开动。
南州用力对玻璃窗中的父亲挥手告别。其实上一世沈志新也有机会去深圳,却被不懂事的南州拦住了。那时南州小,不知钱的重要,只知道沈志新一旦去了深圳,自己就没爸爸疼爱了,所以哭着喊着不让他走。
现在回想起年幼时的荒唐,南州满心懊悔。但还好,这一世上天给了她改正错误的机会。
爸,对于未来,您也有奋斗拼搏的权利。
咱们一起努力。
fighting!
作者有话要说: 先跟大家请假呀,明天停更一天~~咱们周一晚上六点准时回复更新,小崽子们这就要开学啦~~哇哇哇,好期待1997年~~
话说98年99年也是大事不断呦~~小崽子们的初中生活会越来越精彩滴~~么么哒~~</d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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