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愿去的。”娄止急忙答道。
唐律听了全然是满意之色。
“噗哈哈哈…阿遥,你的字也是太丑了些!”娄止瞥了卫锦遥的河灯一眼,见了上面歪歪扭扭的些个字,止不住的笑声张扬,不客气地嘲笑,“我都没认出你写的是甚,你说那河神能否认得?”
卫锦遥眉头微皱,斜目娄止,额角青筋抽搐,忙推开娄止:“去去去!就你字最好看!”
“阿遥字最是好看!”卫心瞪着娄止,又一字一顿,语气坚定。
“啧啧啧,阿心,说话可得摸着良心。就算你再是喜欢阿遥,说这违心话,你那小良心可不会痛?”娄止戏谑道,完了,还冲着卫锦遥挑挑浓越的眉,尽是挑衅。
卫锦遥正欲跳起反驳,却被唐律发话打断。
“若都写好了,便放灯去吧。”唐律笑得温和。
“嗯!”点头的是娄满,小姑娘脸上是因激动升起的红晕,早已迫不及待。
当河灯已然远去,最后眼里只见得一点星芒。
娄满小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胸前,望着渐渐没了影儿的河灯,墨色眼睛里闪着亮晶晶的光彩。
得了,不用脑子也知道,河灯上的祈愿定是与莫殊海有关。
娄止撇撇嘴,随后又看着身旁的唐律,带着好奇:“谨之写了些什么?”
唐律侧头凝视着娄止,目光直直,只笑不语。看得娄止只觉面红耳赤,有些庆幸现下暮夜看不出甚异样。
很是一会儿,唐律才缓缓开口,声音透着意蕴奇妙的低哑:“心头唯一人。”
听罢,娄止心底只觉一阵空荡失落:谨之原是已有心上之人。
却未听得唐律被周围喧嚣掩去的喃喃自语。
“——一人唯你。”
河灯放完,自是不能错过夜游湖心的乐趣。
站在船头,随着笙歌船舫微荡在廓大的湖中。
望着湖边灯火燃起长龙,人声乍开鼎盛的景象,不由感叹此时的年月繁荣正好、百姓安然升平。
船虽也不算小,但游湖凑热闹的人不少,上边儿还是有些拥挤的,人与人算是摩肩擦踵,并身而立,耳边尽是晏晏说笑。
“我说小祖宗,今儿个可还耍的满意?”娄止手肘轻轻搭在娄满肩上,凑近笑道。
娄满正往嘴里噻着方才在岸上买的些羊奶糕,圆圆的腮帮子鼓动着,眼中因着奶香味甜尽放出晶亮的光彩。亦是没甚空隙说话的,只得频频点着小脑袋,脸上全然是满足。
本是笑意盎然的娄止,却在下一刻变了脸色。目中徒然渲上惊愕紧张来。
见着唐律直直向湖中倒去的身影。
倏忽之间,唐律只觉背脊一阵钝痛。本就站在船沿处,便因这突来不小的力道,失了稳,倒了下去。
好在娄止眼疾手快,忙伸手拉住唐律的手,往边上一个借力。
只听得“噗通”一声,唐律是稳住了身形,娄止自个儿却是掉了下去。
船上一阵骚动,唐律眼中晦暗难明,凛冽暗色沉底。
卫锦遥见此,倒是松了口气。想着唐律本就体质偏寒,若真在这秋末冬初冰冷彻骨的湖水里浸上一番,定是得遭些罪病上一场的。虽很是不情愿,却只等娄止上来道声谢谢才是。
娄满则是满脸惊慌失措,竟是连手中自己甚是喜爱的羊奶糕也尽数扔掉了,忙扯着唐律的衣袖。小脸皱作一团,已是快哭出来了。
唐律见娄满如此,心底瞬间蔓延上不好的预感,只听娄满带着哽咽哭腔的断续话语。
“十一…十一他不会游水!谨之哥…”
娄满话语未毕,唐律已然跳下了船去。
“主子!”卫锦遥声音十分焦急,本也想跟着下去。却见着一旁的娄满与卫心还在船上,才止住了步伐。
虽担忧着唐律身体,却是清楚知道唐律水性并不差。
娄止只觉进入一座冰冷封闭的黑暗牢笼,无形柔韧却又十分有力的枷锁,紧紧扼住自己的咽喉,死死缠绕禁锢。
张开嘴想要发声,却是冷冽刺骨带着草腥的湖水急速灌入,刺感带着咸腥的痛处似要将喉咙撑破。
伸手想要抓住什么,却只能在湖面掀开点点不惊的水花,落了空,只得来身体更是迅速下沉。
儿时落水时的绝望无助与此刻重叠,渐渐涣散了目光,忽视湖水浸入眼中的刺痛感,已然是放弃了。
——娄止,很是怕水。
却又在即将失去意识之时,胸前环过一只手,循着力,鼻口被带离水中。蓦地得了空气,便死攥着一般贪婪喘息,脑中依旧是一团空白。
移时,娄止便被唐律带到传边,娄满三人见了旋即上前帮忙,助着二人上船。
灯会游船,本是些个欢喜愉悦的事,却被这陡然而来的意外打乱。
十分扫兴烦躁,落得满心焦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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