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自己心中,除了那如珪如玉的绝尘身影,再也是容不下他人的。
这般做法,虽很是伤人,却也算仁至义尽了。
“多谢…殿下。”少女心思细腻敏感,自是懂了娄止话中之意。过多纠缠,落得的后果下场,便再是比不得现今娄止所言的状况好。
娄止心中稍稍松了口气:“时候也是不早了,你便歇下吧。”又迟迟不见少女动作,秀美的面容上是欲言又止,才又侧目开口,“又怎的?”
“殿下,还未问妾身的名字。”少女眸光灵动,含着柔光。只想让娄止记着自己的名姓。
这少女如此反应话语,令娄止有些意外,却觉着实有趣。
娄止不由展露些笑意:“你便说说。”
“妾身姓叶名唤惊蛰。”娄止唇边的笑意倒是让叶惊蛰心神有了些恍惚。
“姓叶?可是和那冠成候府有着关系?”娄止低眼细细思索。
叶惊蛰只微微摇头:“妾身只是区区玉州知州之女,岂敢与冠成候府攀上关系。”
娄止更是放了下心。
幸好与那冠成候府未有甚关系——冠成候叶云朔,睦妃叶起澜的胞弟,是他娄止的亲舅舅。
若真有关系,如此冷落这姑娘,只怕冠成候府那边不好予交代。
“你叫惊蛰?可是惊蛰之时的生辰?”自己定不会同这少女有些甚的,倒是与她说说话,让她放宽心安然住下也好。
叶惊蛰颔首:“殿下智慧。”
娄止清越的眉目微挑,眸中充盈着昳丽流光:“也便巧了去,我因是清明这天生辰,得了清明这一小字。”顿了顿,又问,“你多大年纪?”
“正是及笄之年。”问及年龄之类,少女总归是有些羞意的。
“那你便比我年长一岁。”娄止眼中一转,“你我自是成不了我父皇期予的那等关系,只当是姐弟相处也是比现下这等尴尬关系来得好。你当如何?”
微红的眼眶又泛起些泪意,却被生生压下,叶惊蛰语中带着哽咽:“殿下说什么,妾身都听着。”
娄止笑意更甚,全然没了初始的漠然,语气亦是轻松:“既然如此说了,便不要妾身妾身地自称,怪是别扭。在伏顼殿内,没外边儿那些恼人的规矩。”
叶惊蛰也只得点头。
一夜烛火,亦是一夜相安。
旦日,叶惊蛰便悄然随着月芽去了偏殿住下。
至于娄止,近段时日,倒也不好去清风苑寻唐律。
既然皇帝如此安排,那便做足了戏,给他一个满意的结果。
定是不能将唐律推及那风口浪尖上,惹去些麻烦。
昨夜一夜未眠,自先睡上一觉再说。
唤来宫人换了床榻上的绸被绵枕,便也就解衣躺下了。
——只希望,谨之不要多想才是。
言语相传的速度在这宫中自是最快的。
半日不到的功夫,十一皇子昨夜得了位美人的消息便传进了清风苑。
“怪不得今日他未来,原是…”唐律语气听着漫不经心,右手抚着腿上卧着的猫儿。目中琉璃却已成寒霜,笑哼出声,“美人在怀,流连香榻。”
“主子,你…”卫锦遥自小与唐律相处,很容易便看出唐律情绪的不对劲。
那分明,就是怒极的模样。
唐律鹿眼半阖,染尽千山凇雪,点血般浸着红意。只觉胸中一阵细密钝痛,温凉的气息添上促重,袖中匿着的左手倏忽间收紧,抑制不住颤抖。
唇角又随即扬起丝嘲讽弧度。
——自己又是为何而怒?凭何而怒?他娄止如何,又与自己何关?
却是再也无法像先前那般,压抑心中的情绪。那种由心底溢出的酸涩苦怒,饶再是理智冷静,也是忽视不了,再也控制不住,喷薄而出。
蓦地睁大了眼睛,琥珀色的眸中噙着愕然。
“呵…”
突来的笑声让卫锦遥脸上满是担忧,正欲上前,却是被一旁的卫心拉住。
疑惑望去,只见卫心摇摇头。卫锦遥倒是明白现下只让唐律发泄一番。
“…呵哈哈……”唐律右手轻轻捂上眼目,随着难掩的笑声,纤瘦的身脊止不住地颤栗,“…诛心,他娄凛这是诛心…哈哈哈…枉我先前如此算计,却是把自己也给算了进去…”
这副苍白模样的唐律,却是自小到大,卫锦遥第一次见。
只是因为——娄,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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