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络松了一口气。
席纹却一脸谨慎地望着笑得有些诡异的蓝央儿,缩了缩脖子,他不觉得小姐姐有那么好说话。
果然,还未等席幻的欢呼声落下,蓝央儿微凉的口气缓缓响起:“一圈,可是你们自己选的哦!那便从明日开始,再提前一个时辰起床,也就是丑时,在贵爷爷来之前必须绕镇跑完一圈。若是没有完成者,加蹲马步一个时辰。我会找人来监督你们的。”
“啊……不要……”
见他们还待反驳,蓝央儿笑容一顿,冷声道:“若是你们觉得太辛苦,那你们就别想着为父报仇申冤了,也别想着去打探什么情报了,直接再去买两张小桌,去街口卖字画度余生算了……”
席络三人心里一惊,知道蓝央儿 是为了他们好,不等她话说完,便一起斩钉截铁地大声说道:“我们愿意,我们不怕辛苦!我们还要为我爹申冤报仇!”
蓝央儿满意地点头笑了,调皮地对他们眨眨眼,悄声地说道:“你们觉得三人练着无聊得紧,可以拉上几个垫背的哦!”说着用瞅了瞅门口笑得最是欢畅的甘豆。
甘豆蓦地觉得脊背有些发凉。
看着蓝央儿阴险狡黠的笑容,三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噤,默默地为那些毫不知情的人点蜡。
“络公子,我们也要为父报仇,还请络公子告之一二,我们姐妹二人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大恩!”丁佳若两姐妹跑出来,刚好听到三人的豪言壮语,一起跪倒在厨房的地上。
两女这般动作,引得在厨房外的人都伸头望了进来,知道她们的遭遇,皆纷纷同情地看着她们。
席络放下菜刀,纠结地搓着双手,看向蓝央儿。
蓝央儿停止了揉面的动作,伸手虚扶了两姐妹起来,想了想,对席络道:“丁婶现在不在这里,她们父亲的下落若是你知道的话,便告诉她们吧!省得她们牵肠挂肚,四处寻找。若是坏消息,她们两姐妹也可以自己斟酌着要怎么跟她们病重的母亲说。”
席络点了点头,语气沉重地对两姊妹道:“丁姑娘,你们节哀!”
节哀?!
“轰--”
一句节哀,犹如五雷轰顶。
虽然她们都作过最坏的打算,可真听到这个消息,两姊妹一时也有些接受不了,虚弱的娇躯轻晃两下,扶着灶台,两人才勉强站稳,丁若雪颤声问道:“络公子,你……”不是开玩笑吧?!
他们之间又不熟,开什么玩笑?顿了顿,丁若雪吞下了后半句话,珠泪一下子便涌了出来,对席络福了福身,道:“……你,可否麻烦你跟我和姐姐说说你当初在哪里见到过家父,又怎么知道家父已经……已经……”
席络抿了抿唇,低头沉声道:“前年,我父亲牵涉进一桩杀人案件中,当初审理时,那两位被害人的样貌特征我曾亲眼见过,之前听令堂说起往事,从时间上来看的话,我猜测着可能是。若令尊真是我所描述的那般,令尊便是前年凶案中的被害人之一。至于是怎么遇害的,又为什么被害的,我并不知道,就好像我父亲,到死都不知道那两个被害人是为什么死的。”
他只知道给父亲定的罪名便是贪脏枉法,杀人灭口。就算当初在公堂之上,也并未听到县太爷说过凶案的起因,父亲却只是不言不语地跪伏在地,连为自己喊冤辩驳都没有,就让人按着手指在认罪书上画了押。
两姊妹眼泪哗哗地往下流,忍不住失声痛哭起来,但也从字里行间里听出,席络的父亲与本案有关,也因此案而丢了性命,丁佳若抽噎着问道:“你的父亲?”
席络眼眶通红,看了看咬唇不言的蓝央儿,狠了狠心,有着壮士断腕的悲怆,虎目轻瞌,坦言道:“我父亲便是长丰县的前任师爷。”
因凶案的时间正好是丁父离开府城之后不久,母女三人便对两年多前那桩命案上了心,虽然她们三人并没有打听到关于丁父的下落,却早已知道前任师爷就是那杀人灭口的凶手。
“前任师爷?那个两年前命案的杀人凶手?”丁佳雪惊呼出声,带着满满地不可置信,可她却很理智地知道此事肯定另有隐情,不然,络公子不会说他父亲不知道两人是怎么死的,也不会有如此愤恨与悲怆的神情。
想想曾经对自己疼爱有加的父亲,就此离她而去,丁佳雪捂唇痛哭不已。
丁佳若一听,眼前之人竟是仇人之子,这个害得她们家破人亡,害得她们流离失所,害得她与深爱之人天人永隔的凶手之子!
父债子偿!
丁佳若形似疯狂地惊叫着扑向席络,挥着粉拳狠狠地捶向席络,“啊!你个凶手,我打死你!还我爹爹命来!还我爹爹命来!”
席络一个不察,被捶了两拳,本想闪开,可想想父亲蒙冤受屈死得不明不白,直到现在还顶着杀人凶手的名头不得正名,他所受的伤与痛,哪是自己所挨的区区不痒不痛的两拳能比?
可被人冤枉是杀人凶手之子,有人恨不得杀了他的那种委屈,是不是正如父亲当初在牢中所受的屈辱一样,让人痛彻心扉。
席络有些自暴自弃地放任自流,想感受着父亲曾经所遭受的一切,放弃躲避,放弃反抗,任她打,任她骂……
是不是父亲曾经也是这般有口难言,有苦说不出,有冤也不能伸,只能被迫地承受着别人强加在身上的那些肮脏骂名与罪证?!
蓝央儿没想到席络实诚地说着自己的身份,见丁佳若挥拳打向席络时,两人的神情似乎都有些不对,待她反应过来时,席络身上已挨了两拳,忙一把抓住丁佳若的手,吼道:“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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