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奇屋

最新地址:www.biqi5.com
比奇屋 > 重生之不嫁良人 > 43.清算(上)

43.清算(上)

灵药神色愈发地冷。

上一世,六公主也痴恋陈少权,只是后来陈少权名声坏了,她匆匆出降,嫁给了安陆侯世子张邦瑞,张邦瑞任职天津卫指挥使,对六公主尊敬有爱,似乎很圆满。

“你有多想嫁卫国公世子,我就有多不想嫁!今日你打我一掌,我不与你计较,你若再动手,我便与你清算。”她话说的冷冽,冷冷转身。

六公主却不依。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使劲将灵药拽回来。

口中连声怒骂:“清算?清算什么?清算你那个贱人娘亲干的好事?背着父皇想人偷人。是了,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紫禁城何等尊贵之地,竟生生禁锢了你的贱人娘是不是?你有什么可跟我清算的,这紫禁城是我的家,我的母后是当朝皇后,我的父皇是当今天子,而你,只是一个来路不明的野种!”

啪的一声。

这回是灵药打还与她。

六公主正骂的兴起,猛地被灵药一巴掌打上,眼睛中像喷了火。

身边的宫娥内侍早已吓得瑟瑟发抖,跪在地上不停地哀求:“公主息怒,这里是建极殿,莫惊动了陛下。”

灵药脑中本就有一团迷雾,此时见六公主出声羞辱,怒极反笑。

父皇因那两句诗对她和她的母妃心生芥蒂,她无法直问出口,只能任凭父皇心中暗流涌动,如今倒好,瞌睡有人送枕头。

“六姐这话,是在说父皇被我母妃戴了绿帽子么?好啊,咱们去找父皇评理,问一问我是不是野种!”她一把抓住六公主的手,往乾清宫而去。

六公主在她手中挣扎,一朝睁开,使劲将灵药推搡在地。

“我不去,我凭什么跟你去,你要闹就自个儿去闹!”她心里有些慌,母后千叮咛万嘱咐的话闪过,“你不要胡说八道污蔑我!”

灵药冷冷一笑,从地上站起身,死死钳住六公主的手,一径地往乾清宫走。

六公主在她身上乱打。

几个小宫娥小内侍不敢去拉车灵药,一味地在旁哀求。

一对禁军行过,灵药瞧了瞧自己身上的内侍服侍,几下将腰带解下,露出其中的女儿衣衫,又将发簪取下,一头乌发散落。

六公主看着灵药行动,口中还在大骂:“你到底想干什么,疯子!”

灵药大声道:“六姐姐,你骂我是野种,咱们去找父皇评评理,到底这话该不该你说!”

禁军早注意到了这里的声响,此时疾步跑了过来,见是两位公主吵架,竟也惊呆了,不知该说些什么。

六公主指着灵药,怒道:“把她给本公主抓起来,疯了真是疯了。”

跪在二人身前的禁军小旗池昀不敢抬头。

灵药冷笑一声,道:“还请您通知我殿中的女官初棠、内侍青果,将我平日里交代的物件儿抱到乾清宫养心殿来寻我。”

说罢,看了六公主一眼,附在她耳边道:“六姐姐,我在父皇那里等你,你若不去,便任由我信口胡说吧。”

六公主猛地推开她,气的手直抖:“你在威胁本公主。”

灵药倒退几步,面上落下泪来,哭着往乾清宫而去。

六公主一跺脚,道:“你给我站住,不许在父皇面前胡说八道!”说罢,提着裙角追了上去。

禁军池昀哪敢阻拦,也跟了上去。

灵药心中郁结此刻一并发了出来,半真半假的,开始哭着往乾清宫跑。

路上遇见几位太监引领的大臣,她也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委屈样。

养心殿门口两名护卫乍见的一位散发少女扑来,用手中□□挡路。

灵药斥道:“我是十公主,让开。”

两名护卫哪敢再拦,放她进去,还未回神,又见一位公主领着宫娥内侍一群人奔过来,面面相觑。

殿中元朔帝正闭目养神,晨起到现下,还没有小憩一刻,此刻有些累了,却听脚步声响起,他眉头一皱,睁开了双眼。

一位少女正奔过来。

素衣黑发,眉眼弯弯,面上有哀戚之色。

他以为自己花了眼,心中惊心动魄。

苏婆诃,她回来了?

再揉了揉眼睛,已看清面前少女面容。

是小十。

他一颗心又落了下去,突如其来的哀伤涌上心头。

灵药跪拜在他的面前,声音清脆中带了十分的委屈。

“父皇,六姐姐方才口口声声说我的母妃是贱人,说她嫦娥应悔偷灵药,碧海青天夜夜心,说女儿的母妃在宫中想人偷人,给父皇戴绿帽子。母妃不识字不会写字,一颗心全挂在父皇身上,父皇一日不来,母妃都会思念万分,六姐姐这样说我的母妃,女儿不活了!”说罢,额头直磕地面,咚咚作响,“求父皇还女儿母妃一个清白!”

元朔帝心头大震。

近两年来心头的伤疤被骤然撕开,疼痛万分。

他看了那两句诗,疑心苏贵妃对他做戏,这两年每每想到,都觉心痛倒无以复加,因此也对灵药不闻不问,妄想将此事揭过,没想到,今日还是让她问了出口。

六公主跟在灵药的身后跑了进来,跪在地上惊慌道:“我没说,父皇明鉴,别听小十瞎说八道。”

灵药哭着反驳她。

“你说了,外头的禁军,你身边的宫女太监都听到了,你这般羞辱我的母妃,我是野种这种话你也说的出口,是做姐姐的样子吗?”

哭的一半真,一半假。

六公主嘴唇抖动,心头惊惶。

十公主这个破落户,竟敢如此大张旗鼓地去闹。

元朔帝冷冷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两个女儿。

“望望你们俩,就像个市井泼妇一般,哪里还有公主的样子。”他的声音里有几分痛心,“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半点分寸都没有,小六,你该修修女德了。”

六公主惊惶地不敢抬头。

灵药倔强道:“父皇,女儿想让六姐姐说清楚,为何要这样说。”

六公主直摇头:“我没有,我没有说。”

元朔帝缓声道:“乌有之事,何必问清。你六姐犯了口业,你行为也不端,两个人都关在宫里好生反省吧。”他挥手,“朕累了,不耐烦管你们两个小孩子的事。”

殿外有护卫拦人的声响。

灵药高声恳切道:“父皇,母妃对您拳拳在念、切切在心,女儿不容许旁人来污蔑了她对您的情意,父皇能容女儿呈上母亲的遗物么?”

元朔帝沉默良久。

少顷,才道:“拿过来。”

他自苏贵妃逝后,再没踏入过未明宫,她的遗物,也从未动过。

今日,他便看看罢。

初棠和青果,一人捧了一个匣子而来。

太监将匣子奉上,打开。

一匣书信,一匣各色五品。

元朔帝将嘴上的一张拿来瞧,见那字迹笨拙,宽大无形。

“愿在昼而为领,长依形而西东”

元朔帝心头一震。

这是从前他教给她的。

一张张翻下去,元朔帝脑海中浮现苏婆诃眉目灵动的模样,想着她笨拙执笔,向他学写字的情形。

“团扇,团扇,美人并来这面……”这是自己的笔迹,却是那一日正值八月,日头毒辣,未明宫里放了冰却还驱散不了暑气,苏婆诃执了团扇去逗殿中名叫生生的鹦哥,他瞧着她的样子可爱,随手写就。

“东方明矣,朝既昌矣。匪东方则明,月出之光……”这是那夜四更天,他要上朝,她不给他上,硬说外头天还未明,他接见朝臣,想到她软软的声音,心中甜蜜,想到这几句诗经里的诗,回头将她宫殿改名叫未明宫,也教她写了这几句诗。

这些字,字迹笨拙透了,就好像她的人,笨笨的,傻傻的,却有着万万分的生动和可爱。

元朔帝不敢再往下看,眼中盈满了泪水,让他看不清眼前。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