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语嫣敛起所有情绪：“我不耐烦跟你玩你猜我猜的游戏，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你让我进帅府，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说是为了一个码头，你不肯信。我说我后悔把你送给白颂年，发现我其实最爱的是你，你也不肯信。”叶晏揉揉眉心，靠在椅子上。

他神情憔悴，两眼青黑，似乎一夜没睡。

梁语嫣暗暗奇怪，脑中飞快地思索，仔仔细细把叶晏来到鱼苏之后的细节思考一遍，再联想巧儿的奇怪之处。

昨天早上，绑架发生之前，巧儿就极力怂恿她出帅府，似乎料到叶晏昨天会来鱼苏。

然后，白颂年放走沐帅，证实沐帅并非谋杀薄玉烟的主凶，当时巧儿就神色有异。

梁语嫣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窍。

叶晏关注的是薄玉烟，还是沐帅？

表面上看起来，他跟薄玉烟八竿子打不着，跟沐帅则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在上海滩好好地做黑帮老大，搅和进地方军阀做什么？

她押了其中一个比较靠谱的：“你跟沐帅私下有交易，联手拿下白颂年？”

叶晏哈哈低笑，眼角露出细细的鱼尾纹：“秋秋，你怎么能这么可爱呢？我如果跟沐帅是一伙的，这时候就该趁着白颂年远离鱼苏，带着我那帮弟兄直捣帅府。”

梁语嫣脸色一变：“你认识薄玉烟？”

“薄玉烟么，薄玉烟，”叶晏凝视着她，似在咀嚼这个名字，又似在轻唤，他勾起一边嘴角笑，“我怎么会认识高贵的少帅夫人，她在世的时候，我只是富春帮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弟。不如，你再猜猜？”

最后一句话，明显带着调戏的意味。

梁语嫣暗恼，哼笑：“叶晏，你笑歪嘴的样子真的很丑！”

“……”

叶晏噎住。

“那你今天来做什么？”梁语嫣几次三番试探不出有用的东西，有些不耐烦了。

“我就是来看看你。秋秋，昨天我得知沐帅不是凶手，我知道，我没办法阻止你嫁给白少帅。他位高权重，是所有夫人太太眼中的金龟婿，秋秋，我祝福你，但我还是要告诉你，你嫁给他，我很难受。”

“叶晏，你闭嘴！你的话只会让我恶心……”

他的目光黏在她的脸上，仿佛被怪兽盯上，怪兽的涎水滴落在她脸上，令她浑身起鸡皮疙瘩，恶心欲呕！

可她话没说话，就惊恐地发现——叶晏哭了！

他看着她的眼神那么忧伤，阴狠邪戾夹杂着铺天盖地的悲伤痛苦。

梁语嫣的心脏猛地打个哆嗦。

“秋秋，对不起，是我令你蒙辱，是我无能。求你原谅我。”叶晏眼里的戾气渐渐的，全部化作悲伤。

此时，他已不再看梁语嫣，而是望着屋顶，在那里，他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深情而忧伤的秋秋，而不是眼前这个对他没有丝毫感情的秋秋。

梁语嫣看他的眼神，完全是在看一个神经病了。

刚刚那个大兵说的没错，叶晏是个疯子！

她冷着脸坐在那儿，心里翻江倒海，乱糟糟的，失去思考的能力，唯有一点她很确定，她无法对叶晏的泪水产生一点点感动或者怜悯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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