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清来人,蝶衣的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垂下眼帘,轻声道:“蝶衣见过亲卫大人。”
筒潜假装没看到杨蝶衣神情的变化,从善如流地点点头道:“蝶衣,好久不见,近来可好?”
杨蝶衣抿了抿嘴角,继续扫着落叶,冷淡开口道:“如亲卫大人所见,虽无锦衣玉食,日子倒也平静安详。”
蝶衣此番冷淡反应倒也是意料之中,筒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犹疑着开口道:“蝶衣你该明白,主上与我无意伤害你,你爷爷……”
闻言,杨蝶衣动作一顿,淡然开口打断道:“死者为大,爷爷所做之事已随风去,望亲卫大人不再追究。”
涉嫌勾结他城之人,意图不轨,但任谁都清楚,她爷爷做过最错事,却是请命晔城却导致倾城被贼人所掳,逃亡之下掉落悬崖,魂归西天。
她虽然是区区女子,但爷爷疼爱她,很多事她不说不代表她不知道。
她很早就已明白,杨家树大招风,爷爷不知收敛还暗中操买兵马,被曲弈风收归所有不过是迟早的事,她提醒过爷爷,爷爷不听,她也没能力去改变,只能寄希望于曲弈风能爱上她,曲杨一旦联姻,所有的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然而这一切,在舞倾城掉落悬崖后,都提前以最刚烈的方式实现——
削权收财,爷爷妄想拼死一搏,但他们终究还是低估了曲弈风盛怒之下的嗜血残暴,那点兵马,他根本就不放在眼里,明白大势已去的爷爷终是郁结难抒,从此大病不起,上个月初,撒手人寰。
叔侄兄嫂等人卷走了府中所有值钱东西,她那点首饰积蓄也全给了仆人,偌大的杨府现如今也只剩下她一人而已。
筒潜没忽略杨蝶衣眼底的那抹隐忍与苦楚,良久,不免感慨地叹息道:“蝶衣,苦了你了,待我奏明主上——”
杨蝶衣蓦地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筒潜,冷声打断道:“蝶衣在此谢过亲卫大人关心,但蝶衣已习惯这种粗茶淡饭的生活了,并不以为苦。”
紧接着,杨蝶衣放缓了声音,将万千思绪掩在微微阖上的眼眸里,清丽姣好的面容一片坚毅之色,轻声开口道:“倾城之死,蝶衣难逃其疚,这样就很好了,蝶衣只求心安。”
锦衣玉食、奴仆成群只属于过去的杨蝶衣,前往晔城之时是她一手毁掉了自己,现在的家境破败,人走茶凉,对她来说不失为一个新的开始。
闻言,筒潜一惊,不禁重新打量起眼前这个女子,良久,不免赞赏道:“蝶衣,你变了,变得让人眼前一亮,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早在翎庭院设宴之时,他就知道,杨蝶衣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有着一般大家闺秀的温婉大方,也有江湖儿女的快意果敢,杨光倒是把她**得很好。
而现在的她,整个人都闪现着坚毅的神采,身上的布衣不比先前的华服,未施粉黛却神采照人,别有一番风味。
听闻筒潜此番真心实意的赞美,蝶衣也不好再板着个脸,朝筒潜一笑,柔声道:“嗯,我很喜欢现在的自己。”
她接纳了现在的自己,抛却了先前善妒轻愁的自己,宛若重生。
此番交谈下,蝶衣也放下了对筒潜的防备,搁下手中的扫帚,走到石桌前,倒了一杯水递给筒潜,笑笑道:“没有好茶,白水一杯,筒大哥不会介意吧?”
蝶衣那一句筒大哥说得那是一个好啊,筒潜不禁开怀地接过简陋的瓦杯,朝蝶衣示了示意,爽快地一饮而下……
蝶衣垂眸看着正放下茶杯的筒潜,似笑非笑地轻声道:“筒大哥此次到访,除了来关心蝶衣近况,怕是还有什么其他事吧?”
筒潜一愣,随即便大笑开口道:“蝶衣,你倒是爽快——筒潜此次前来,确有一事相求。”
蝶衣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随后便率先在石椅处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笑笑道:“筒大哥请说。”
筒潜并没有立即开口,而是一瞬不瞬地看着蝶衣,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深处,直到杨蝶衣不适地别过头来,筒潜才淡然开口道:“蝶衣,听筒大哥的,在你还未了解你期待到来的那个人的真正意图之前,不要轻信他的话。”
闻言,杨蝶衣笑意凝结,神色复杂地看向筒潜,好半响后,才颤声开口道:“筒大哥——你说什么?”
筒潜俊眉一挑,不置可否地轻声道:“蝶衣,你知道我在说什么的。”
顿了顿,筒潜神色自若地开口道:“迟点我就要启程前往御城,你一人在这,好好照顾自己。”
像是捉住了什么,蝶衣忽地荡起一抹笑,眼眸熠熠地睨着筒潜,巧笑倩兮道:“去御城啊——莫非是去寻人? ”
筒潜一僵,默不作声。
咦,胡乱起哄,还说中了?
见筒潜一副心事被拆穿的不爽模样,蝶衣不禁玩心大起,笑意盈盈地娇声道:“哎哟——前往御城路途遥远,筒大哥可要好生照顾自己呀!”
没了,蝶衣还不忘补上一句:“也不知,筒大哥此行,会不会惊喜重重呢!”
筒潜哼唧一声,回了一句:“承蝶衣美言,还望筒大哥回来之时,你还能安然无恙地与我耍嘴皮子……”
本书来自
比奇屋 www.biqi5.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