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冷的风扫过她的身体,朦胧天光,勾勒出她婀娜的身姿。
很美。
真的很美。
可美或不美,对现在的她而言,全然没有任何意义,因为她不是来表演舞蹈的,更不是来欣赏风景的,她是来……
一只晶莹剔透的玉镯,在离她头顶数尺的地方,不停地旋转着,以其为中心,散发出夺目的红光,将方圆数十里照得纤毫毕现,甚至烈过了那轮刚刚升起的朝阳。
缔造任何人为异景,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便是她的鲜血。
皎皎莲华绽云霄,烨烨莲晷胜赤乌。
传说,莲晷光华所绽之处,便是天国之门开启之地。
这通天的火焰,不但召唤出四面八方潜伏的各种力量,也极大地触动了不知身在何处的九州侯。
郎程言猜得对,此招一出,九州侯必动。
因为他辛辛苦苦寻了二十年,等的,就是这一天。
一个人为一个目标,强行忍耐二十年,那么,当想要的一切陡然出现在他眼前时,任谁,都难以抗拒那种巨大的诱惑。
即便奸狡如九州侯,也不例外。
况且,莲晷光华所维持的时间,也不过昙花一现。
所以,郎程言知道,他必须一击成功,没有第二次机会。
莫玉慈也知道,倘若撑不到九州侯落入陷阱的那一刻,等待她的,将是冰冷的死亡。
倘若她落入其他不明力量手中,或者被莲熙宫五大神使之中的任何一个抓走,等待她的,也仍然是死亡。
不遵圣令擅启莲晷,死。
愈渐明亮的光芒中,女子微微地笑了……她这一生的宿命,从血池中来,归血池中去,既然注定终究一死,不若为自己所爱的那个人去死,对她而言,还有点意义。
此战若成,他将平安,大安平安,天下平安,而那个神秘王国所精心谋划千年的企图,也将就此落空。
当然,在没有遇到他之前,她并没有想过要反抗命运,她会乖乖地带着身上的印记,等着那一天的到来。
可是命运,却偏偏安排他们相见。
于是所有的一切,在他们相见的那个日子,便注定了改变。
铁蹄声声,朝着那座无名的山坡奔来。
谁都想成为,踏进天国之门的第一人。
在这些队伍之中,最为遽速的,自然是九州侯北宫弦。
已经隐隐能瞧得见,那坡顶女子纤细的身影,北宫弦不由加快了马速。
就在这时,四围草丛里忽然射出无数条带刺的荆条,缠向他的马腿。
北宫弦冷冷一笑,当即不作考虑,弃马腾空,直接闯过了第一关。
后方,伏在草丛里的韩之越慢慢站起身来,冷冷地看着已经渐远的北宫弦。
一个人,高坐于马背之上,一身重甲,却是,单刀赴会。
郎程言?
北宫弦拧起了眉……他料得到途中必然暗藏凶险,但却没料到,郎程言会以如此的方式出现。
“我等了你很久。”年轻的男子满眸铁冷。
抬头朝坡顶的方向望了望,北宫弦眼中掠过丝不耐……他的目标,从来不是面前这个所谓的大安准帝王。
没有多作犹豫,北宫弦抬手一支焰火令发出。
同时身形急错,从郎程言身边擦过。
郎程言未加阻拦。
因为他今天的目标,也不是他。
他很清楚,九州侯是杀不死的,至少现在是。
他今天要做的,只是剪除他的羽翼。
于是,九州侯很轻易地闯过第二关。
身后太渊郡的方向,烽烟滚滚,数千精骑倾巢而出,朝着信号升空的地方。
来了。
终于来了。
郎程言当机立断,一声唿哨,四周伏兵杀出,将九州侯与后方援兵彻底隔断。
但九州侯本人已经不在乎这些了,他的双眼里,只有前方那道缓缓现形的门。
天国之门。
当郎程言在后方联合韩之越、冉济、韩玉刚,对着九州侯的直系部队挥起屠刀时,九州侯终于冲到了山坡下面。
可等待他的,是新一轮的埋伏。
毫不畏惧的九州侯孤身直入,如过无人之境,铁黎指挥的伏兵万箭齐发,竟然伤不了他分毫。
他就这样很神奇地闯过去了。
于是铁黎立即转向,率领人马截杀从包围圈中闯出的精骑。
斩草除根,一个不留。
九州侯终于如愿以偿地冲上了山顶。
那扇门,那扇传说中光辉夺目的门,终于出现在他的眼前。
他激动了,整个都激动了。
从二十年前无意中得知它的存在那一刻起,他一直在苦苦地寻觅着,打开它的方法,而今天,他终于等到了!
大门之前,莫玉慈微微浅笑,眸光静柔,看着那个慢步朝她走来的一代枭雄。
一步一步地,北宫弦踏了过去。
然而,当他即将迈入最后光环的刹那,莫玉慈头顶的光环忽然消寂,已经变成赤红色的莲晷连续旋转数圈后,叮地一声掉入草丛中。
荒凉的山坡顶上,除了一片枯萎的荒草,什么都没有。
九州侯怔了。
就像是一个人青云直上,到了天堂,却被人重重一脚踹回地面。
不过,九州侯就是九州侯,片刻的怔忡后,他当即朝莫玉慈冲过去。
恰在这时,一支箭,不偏不倚射来,正中他的后心。
一击得中。
因为此时的北宫弦,终于有了破绽。
九州侯晃了两下,却并没有倒下,而是慢慢地转过头,看向射箭之人。
刘天峰。
并非是什么猛龙过江的狠角色,却偏偏在这时,击中了他的要害。
阴沉沉地,九州侯笑了。
从怀中摸出样东西,很平静地,托在掌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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