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托,把她冲到仲文在的地方吧?让他们两人,死,也能死在一起……
她昏昏沉沉的,无数的海水从她的鼻腔中蹿进了她的肺里,辛辣的窒息感扑面而来。还有一个声音在咆哮着:“林初夏!我不允许你放弃!快点给我睁开眼睛!”
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在湛蓝的海水里还能见到他愤怒的脸。
“不许你死。不许你死!”他咬牙切齿地骂道,“你忘了吗?我牺牲了自己都要让你活下去的!你敢死,我就敢把你带回来!”
她在心里喃喃道:“可是你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她眼睛眨了眨,那声音却斥道:“还有初儿呢。你想让他既没有爸爸又没有妈妈吗?还有雨儿呢?这些你想过没有?你的存在,只能依附我吗?这就是当年那个倔强的初夏丫头吗?不,你不是!”
初夏一激灵,脆弱而混沌的脑袋一下清晰了起来。
是啊。曾经怎样,她都没有绝望,甚至背负了巨大的债务,她还一边当幼稚园老师一边兼职,这样的她,怎么现在能轻易放弃?不,她要活下去,要替仲文,爱护两个孩子成长,一定,必须!
她猛地张开了眼睛,双脚一蹬,整个人就浮出了水面,眼前一个巨大的海浪即将打到她面前来,她身子一缩,连忙手脚并用地划动着,憋着一股气,生怕自己被这个海浪一打,就会被打得更远的深海区去。
所幸,她出海的距离不远,所以一会儿工夫,已经游到了岸边,她撒腿就跑,那个巨大的海浪扑到她的脚边来,威力即使减少了许多,但还是把她扑得摔在了地上。
她被海水盖了满头满脸,海带什么的,在海水褪去后落了她一脑袋,她等到海水褪去,才爬起来,扫着自己的头发,伴随着一大堆海带什么的,落到沙滩上,还有一点亮亮的东西。
天边的乌云渐渐散去,那一点亮亮的东西,在那瞬间,刺痛了初夏的心,她连忙把那东西放在了手心,端详了半天,才托高贴着自己的脸庞,泪也忍不住落了下来。
那是仲文一直戴在手上没有拿掉的,属于两人的婚戒。
即使离婚,即使闹翻了,他手上一直戴着。不管是在两人僵持的前期,还是离婚的后期。这是他对一段婚姻的承诺,也是对她的坚守。
身边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然后她的手心一空,那戒指已经落入了别人的手里,初夏猛地抬头,就看见了安逸容那张极其震惊的脸:“这是……”
“这是仲文的戒指。”初夏哽咽道,“他从未离过身的。”
“那应该就在那里。”安逸容的手一指,“快点给我去捞!戒指来的方向,就是仲文的方向!”
搜救队又再度出发了。
这一去,就是整整一天。
他们把附近的海域都仔细地搜过了,因为安仲文在s市算是个人物了,连其他政府部门也被惊动了,海事部门也出动了帮忙搜救,可是整整一天一夜,除了那枚戒指之外,再也没有找到属于仲文的任何东西。
初夏的泪,几乎都流干了。
当最后一只搜救艇从海上撤回来的时候,随行的专家摇头道:“大海茫茫,我们已经尽力了。你们在沿路的渔村发布悬赏吧,看看他们在捕鱼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
那专家看见悠瞳的泪眼,再不忍心也出口了:“这个时候,就算我们捞到,也已经来不及了。先准备后事吧。”
悠瞳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不,不,不……我的孩子……”
安逸容扶住了她,他手里是仲文留下的唯一一件遗物,那枚白金婚戒。他的心痛极,还必须安慰着妻子:“悠瞳,别哭了,让文儿安心点走。”
看着悠瞳和安逸容起身,初夏也起了身,跟在他们的身后。安逸容回身,对她道:“这枚戒指不能给你,它是仲文留下的,仲文的尸身也没有找到,这枚戒指,我们要把它当成衣冠冢,替仲文设灵位……”
初夏点头,含泪道:“我明白的。我……我不求什么,我只希望能出席仲文的葬礼,还有两个孩子……”
安逸容脸色冷了下来:“孩子?跟你有什么关系?那是我们安家的孩子,你已经和迟墨订婚了,就安心去当你安家的媳妇好了。仲文不在了,也没有人干扰你们两人的春秋大梦了,你该高兴才是!”
一想到儿子竟然是为了这样一个女人牺牲,他就心疼如刀绞。
一回头,他扶住悠瞳,就往车上而去,把车门一关,再也不理会初夏了,车子就扬尘而去。
悠瞳只是默默垂泪,安逸容咬牙道:“看看,这就是你纵容仲文去找这个女人复合的下场!”他心头又疼又悔,“这傻孩子啊。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和别的男人成婚,还放不下,不是折磨自己是什么?”
想到这里,他就难受极了。仲文随他,都是一头热,认准了一个女人,就一头栽下去,也不管好歹,撞到头破血流,都不愿意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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