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沿着窗台洒落,碎金一般的余光星星点点地点缀着桌面上的精致餐点,更染黄了一双放在桌旁的素手。
一滴一滴的清泪,滴落在白色的桌布上,迅速渗入不见了,空留下一点一点的悲伤。
满屋的凄清,就跟此刻坐在桌前的人的心情一样。
她的面前,是两杯倒好了的红酒。她执起其中一杯,猛地昂高了头,把酒液灌入了咽喉之中,泛起的却没有香甜的红酒香气,而是属于酒精的苦涩。
初夏忽然低笑出了声,抹掉了脸上的泪水,视线投向了墙上的挂钟。
保姆、初儿,都已经回避。这是一个属于献祭的夜晚,所以任何人都不适合在场。包括她自己,也已经把灵魂抽离,此时的她,不过是一具躯壳。
当门铃响起的时候,她的心一颤,双脚麻木地迈动着,几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到门边,撑起笑容,迎接外面站着的笑意盈盈的男人的。
“初夏。”迟墨手里捧着一大束玫瑰,看见了她,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亲吻着她芳香的脸颊,“今晚你真的好漂亮,也好香。”
初夏勉强地笑着:“进来坐吧。我已经准备好了饭菜。”
迟墨一进门,就看见了满桌的精致点心,他的眉头一皱,表情也抽搐了起来:“又,又吃这个……”
吃了好几天清淡的饮食,到这里还是吃这些,他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初夏却接过了他手里的花束:“在周一做手术之前,你都必须保证这种持续的健康饮食,否则容易出现问题。还有明晚要先行入院,你明天晚上十点过后,也要尊照医生说的,禁用饮食饮水。”
迟墨吐了吐舌头,一脸难受,即使坐在了餐桌前,他依旧没有什么胃口,反而是喝了整整一杯红酒,还是觉得口渴难耐。
初夏更加是坐立难安。她起了身:“你先吃吧,我去……我去洗个澡。”
迟墨眼睛一亮,他连忙也起身:“那我们一起?”
“不不不。”初夏立马拒绝,摇头跟摇波浪鼓一样,拒绝得干脆利落,“你等我洗完再洗吧。”
她不等迟墨抗议,就钻入了洗手间里,把房门一关,还牢牢地锁上,想着还是没有安全感,又把杂物都推了过来,牢牢地堵在了门后。
做完这一切,她身上也出了不少汗,坐在了地上,更是委屈地落下泪。
原来做出这一切,比她自己想象的,还要再难!如果她能躲在这里一整夜,不出去的话,那该多好。可她能吗?如果她这样做了,迟墨会答应伸出援手救助雨儿吗?
她长长地叹了口气,无助地扯住自己的头发,扯得生疼。
“初夏,初夏。”门外却响起了敲门声,“你还好吗?”迟墨正站在门外,“我好像听见什么声响了,你没有摔倒吧?”
“没有。”初夏立马抹去脸上的泪痕,“我很好。你先吃饭吧。我马上就好。”
她打开了莲蓬头,冰冷的水冲刷到了她的手上,她被冻得抖了抖。
身上一件件的衣物被除去,展露在镜中的,是一袭肌肤胜雪,甜馥如花的身子,她闭上了眼睛,整个人站在了莲蓬头下,用力地洗刷着那娇嫩的肌肤。
雪白的皮肤很快就被擦出了一片殷红,她没有理会,疯狂地往身上倒着沐浴露,在身上揉搓出无数的泡沫,哪怕她今天已经洗了十来次的澡,她还是觉得,自己很快就会脏了。
她一边洗,一边哭着。原本倔强的她啊,是为了什么而屈服?准备委身给一个自己并不爱的男人,哪怕对方再好看,于她也好像没有任何的效果。
她只觉得违和,觉得恐惧,觉得害怕。
而那个真正她爱的男人,却只能一再地拒绝和被推开。
是命运在捉弄她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她的身上还要再背负多少东西呢?
她一边哭着,一边用力地洗刷着自己,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
她情愿自己就在此时被自己给折腾死了,也不敢去面对,打开门之后即将面对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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