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德尔看了眼天色,比较晚了,但还来得及办很多事——除了黑曜城的瘟疫之外,其实黄金国和琉璃岛之间的冲突也是至关重要,他早已涉入其中。既然魔女法庭都已经闹过了,再无从魔女之间下手探索的可能,那不如去处理别的什么事情了。
“我去一下老巫婆那里,不知道那个赫莉雅醒没醒。”菲德尔决定去看看那个惨遭狠手的教廷神童,自从那次术后她就脱离了危险。但菲德尔还是有那么点担忧的,不知道那个女孩有没有醒来,毕竟他很多年没持刀动过那么大的手术了。
“好。”诺雅戈没多问什么,也再没有多说。关于黑曜城的瘟疫的事情就到了这里,之后很长一段光阴、直到法尔维过世也再也没有人提及。由于城主的妥善利用,也竟然没人想起瘟疫是多么可怕的事情。
赫莉雅就是那个和半腐的侯斯特一起被白教皇带到黑曜城的垂死的孩子,当时她真的是命悬一线全靠圣光。但经过了一场累得死恶魔和魔女的手术,那个女孩的命还是保住了的。
只是……当时她还是个阳光十足的小美人,现在看却变成了银灰色头发的阴沉少女。因为疫魔血和其他药物、魔法的影响,赫莉雅脸色苍白而且眼眶凹陷、偏黑,就连神情都不像是个孩子。
是的,赫莉雅已经在老巫婆家里醒了,但是她只是醒了但不能让人确认她是否是清醒的。她睁着眼睛,眼神对人和物都有反应,但她不说话也不吱声,看起来像是活死人一样。
“她就是救回来了也是受创过大,原来再怎么好的性格也会变掉,我觉得你救了这个孩子的性命也无济于事。”
老巫婆悠闲的煮着一锅魔药,看起来不是很在乎赫莉雅的死活。不过她还是个好人的,毕竟遵照城主要求照看了这个可怜孩子,就是她说话的时候毫不避讳人家的心伤,似乎完全没有把她送回光明的意思。
菲德尔没接话,他看得出来赫莉雅的清醒和精神病科的木僵是有一定差距的,当年他还没穿越时的临床经验不多但他就职时间也不算短了。他知道无论他们说什么赫莉雅都会听见,非但听见还会听见心里去。
“毕竟再有才华的人都撑不住作为棋子,善良什么的其实都是屁话,最关键的还是如何保住自己的性命。”老巫婆接着说道。“或许你觉得我说这些东西,这个女孩听见了就再也回不到光明了。但黑暗亦是人活着的根基,如果没有黑暗的武力来应对某些*的渣滓,那又如何让阳光普照呢?”
菲德尔还是没敢接话,老巫婆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巫师,她有的是资历阅历说啥是啥没人敢质疑,但他不是。在不确定自己说的东西会对人家造成什么影响时,他宁可沉默。
“小丫头,恨不恨弗莱格纳斯?”老巫婆将煮好的魔药收了起来,储物柜上又多一排作用不明的药剂。她的问题自然是没有得到赫莉雅回应的,于是她干脆怡然自得的抽起了烟。
“老巫婆……你这样确定好吗。”菲德尔终于忍不住了。“首先我不认为在伤患面前抽烟是个好事,其次我不认为你的话能激励她活下去,即使是作为激将法使用也不能。”
“想死的人是不会等你救的,她无需我激励。”老巫婆瞥了眼赫莉雅,然后对菲德尔说道。“在我年轻的时候我是非常擅长预言的,我现在可以给你一个新的预言,你有兴趣么?”
说着,老巫婆翻出来一个水晶球,并且把一瓶新炼好的魔药浇了上去,最后她把赫莉雅的头发挑出来一根拉断了放了上去。在头发落到水晶球上的瞬间,水晶球的魔法被激活,菲德尔在里边看见了影像。
那是个仍未成年的女孩子的背影,银灰色的头发梳了两根低马尾,她面对的则是化为废墟的琉璃岛、以及无数向她跪下的人民——只是那些人民看起来都不像是人类,甚至还不像是被魔药魔化的人类,而像是从魔界跑出来的住民。
预言只有一瞬就消失了,但菲德尔能够肯定这画面的意思,那绝对就是赫莉雅的结局。这个女孩子……可能以后她会统领一方魔物,而且魔界之门极有可能会被打开。
“这可真是个让人不开心的预言。”菲德尔叹了口气,最后选择了不管怎么说先关怀一下伤患。他走近了赫莉雅并认真的盯着她的眼睛说道:“我不知道你现在怎么想,但既然活下来了,就不要轻贱生命。无论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仇恨不是能让你活下去的东西。”
听见他这句话,赫莉雅侧过了头,这大概是她一天之中唯一的动作了——菲德尔眼尖,发现她是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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